“说是刚到机场,要出差来着,谁知道临时决定过来,这赵董笑得合不拢嘴,现正在门口侯着呢。”
两人刻意压低声音,但是离得近还是能听清楚。
“那位爷?”女人顿了一下,像突然想起什么,“啊,不可能吧,自家的宴会他都不露面。”
“谁知道呢,那位的性子,哪是我们能猜的。”
前排的佟韫和周琪一副吃瓜的样子,听的认真。
“嗡~嗡~”,包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周琪探手掏出,递给佟韫,“喏,你的。”
刚才进门时,她看她不方便带手机,顺手就替她收着了。
佟韫接过手机,“我出去一下。”
穿过大厅,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拐角。听见两个工作人员在低声交谈,“千万小心,那位大人物可怠慢不得。”
这‘大人物’,或许正是刚才那两个女人议论的对象。
但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
走到长廊尽头,电话已经挂断。
她看着屏幕,指尖悬在拨通键上,有些犹豫。
目光无意间抬起,雨水正一道道划过眼前的玻璃,将窗外的灯火模糊成一大片光影。
她来时天色尚好,这才一会的工夫,雨就下来了。
佟韫轻勾嘴角,说实话,她还真有点讨厌江州的下雨天。
手机再次振动起来,她接起。
“韫韫,你回江州了,”对面响起佟修节的声音,“那就在江州好好生活吧,从小长大的地方,也习惯。”
抓住手机的手加了些力道,“放心吧舅舅,我早已把江州当成自己家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愧疚开口,“这么多年,把你一个人放在那,是我对不住你。”
佟韫眼睛微润,嘴角却笑着,“我明白舅舅的良苦用心。”
五年前,她身边的人,除了占聿,没人知道她是跟着妈妈姓。
在她很小的时候,曾天真的追问过佟静薇,为什么她不像其他人一样跟着爸爸姓。
佟静薇只是笑了笑,“因为妈妈爱韫韫,想让韫韫跟着我姓。”
后来她才知道,她的爸爸不爱她,其实是不爱妈妈。
在她还未出生时,两人就已貌合神离了……
再到后来……她妈妈死了。
五岁的她被舅舅从庭州老家送到江州占家。
在占家一待就是十几年,直到五年前她离开。
…
挂断电话后,佟韫神色平静。
以前她会歇斯底里,如今那些陈年旧事只是在心上浅浅的划一道,连痛感都是延迟的,微钝的。
她给周琪发了信息,说自己去偏厅,叫她不要担心。
随后抬步朝拐角另一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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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门口,劳斯莱斯幻影还未驶近,侯在门口的赵启泰和其他几位老总就忙不迭迎过去。
车精准地停在廊檐正下方。
司机和助理率先下车,司机绕过车身,躬身打开后车门。
男人从车上下来,裤线笔直,包裹着紧实的肌肉线条。
薄底皮鞋踩在地面,红底在抬步间不经意显露,低调又张扬。
身后跟着助理蒋亦明。
赵启泰和其他几位老总纷纷迎上,“占董,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他伸出手,满脸阿谀。
刚刚突然接到消息,悉允资本那位爷要来,他是又惊又喜。
占聿一身墨色高定西装,纽扣一丝不苟的扣着,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身形。
他眸色微敛,眼底似覆着一层寒霜,鼻梁高挺,唇线菲薄微抿,天生一副薄情样。
“久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见赵启泰伸出的手,蒋亦明立刻上前一步,精准握住,“赵董久等。”
赵启泰半点尴尬都没有,反而握得更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位能来,已是受宠若惊。
…
客套间,一行人已浩浩荡荡走到正厅。
不少精英回头,看到那个矜贵的男人。想上前攀谈几句,可男人气场太冷,没人敢向前。
占聿眼神扫视一圈席间,而后眉心皱了皱。
赵董的奉承话还响在耳边,他略显不耐的抬腕看了眼手表,“好了,具体跟蒋亦明谈。”
他毫不犹豫离开正厅,蒋亦明留下来参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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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光打在墙面,把长廊照的明暗交错,幽深又寂寥。
占聿身躯微弓,双肘倚在落地窗前的扶栏上,头微垂着,神情隐没在暗处。
轻呼出一口气,正欲抬步离开。
某种黏稠的引力定住了他的脚步,还未转头,心脏先一步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阴郁的痛楚沿着肋骨滋长至全身。
看到她的那一刻,占聿眼底微润有光。
那个毫不留情丢下他的人,现在就在他眼前,他下颌线轻颤,极力克制脑子里疯窜的把她锁起来的念头。
他想,他要狠狠折磨她。
可看着眼前的人,比恨意先吞噬心脏的,是他想问她,还要不要他。
佟韫垂着眼,黑色细高跟磕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哒哒轻响。
手指正要点开周琪发来的信息。还未点开,就没由来的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