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憬笑笑，没再说话。

她们一同望向远处的山色。

青山叠翠，云雾蔼蔼，阳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光影在山间游走，抚慰着两颗年轻的心。

又过一会儿，乔楠温柔地先开了口：“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段憬立刻坐起身来，表情忸怩。

乔楠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眯眼靠近：“不对！有情况！”

段憬强装释然：“就是……那天在片场，我听路子遥说，你和他高中开始就是同学……”

乔楠看段憬这副表情，不可思议地开口：“你该不会……喜欢路子遥吧！”

段憬被人猜中了心事，脸倏地就红了。

乔楠以为，段憬这么自信明媚的人，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坦坦荡荡的。没想到，她提到喜欢的人，也会露出小女生般的娇羞。

乔楠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勾起一侧嘴角。

“你别笑我啊！”段憬觉得丢脸，脸庞更加燥热了，于是用手在面庞两侧扇了扇，试图降温。

“我不是笑你，我只是以为你喜欢一个人，会直接大胆地告诉他，才不会害羞不好意思呢！”乔楠语气认真。

“以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段憬笑了笑，又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路子遥好像真的不一样。”

提到那个人时，她眼底亮起一瞬的光。

“那你有告诉他吗？”乔楠问。

段憬的神情顿时黯了下去：“还没有，不过……我感觉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我约他出去玩，他都拒绝了。”

乔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不是啦，他最近真的很忙，忙着法考。而且以我对路子遥的了解，他还挺慢热的，有空你就找他聊聊天呗，他适合……”

明明段憬正焦急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可乔楠就是故意逗她，不肯开口。

“你说嘛，就不要为难我了！”段憬拉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乔楠被她晃得脑袋疼，缴械投降：

“好！好！我说！他啊，适合——温水煮青蛙。”

“真的吗？”段憬不由得瞪圆眼睛，激动地看着她。

乔楠点头：“你这么漂亮，不会有人不喜欢的。”

段憬笑嘻嘻地开口：“那可不一定，你也很漂亮啊！可你和路子遥认识这么多年，不也没擦出什么火花来吗？有没有可能是路子遥眼光不咋地！”

乔楠哭笑不得：“其实我没有那么了解路子遥，我和他的关系也是比普通同学好一点，我们两个更加像是学习伙伴，他文科差一点，我理科不如他，高中的几年我们就一直取长补短。”

“那你再和我说说路子遥高中时候的事，比如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或者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段憬拉着她，急切地问。

乔楠仔细回忆，微微皱眉：“他高中没有女朋友，至于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那我还真的不知道。”

段憬显然有些失望：“他不会喜欢男的吧？”

乔楠举手起誓：“这我可以保证，路子遥肯定喜欢女孩子。”

“那就好。”段憬欣然点头，等视线落回乔楠身上，又不怀好意地开口，“说完了我的事情，现在到你了？”

乔楠指了指自己，一脸疑问：“我？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江聿喜欢你吧！还是那种痴情不改的！”

乔楠大概猜到，段憬应该知道很多她和江聿之间的事情，既然这样她也没有必要再瞒着。

“我和他已经过去了。”她淡淡开口。

段憬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自说自话：

“我一直都对他念念不忘的人很感兴趣，想着等我见到，我一定好好嘲笑他一番，我猜他的眼光肯定不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忽然转过身，激动地拉住乔楠：“也是因为这个，我才答应他来给你们帮忙的。”

段憬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包薯片，递给了乔楠。等乔楠拿了一片后，她又扔了一片到自己嘴里。

“那天，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江聿为什么对你耿耿于怀了。我要是他啊，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我也放不下！”段憬的手故意划过乔楠的脸庞，略有撩拨之意。

她动作夸张，惹得乔楠发笑。

但段憬面前的人很快又冷静下来，平静地开口：

“我和他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不必再缅怀过去的！”

“为什么？”段憬觉得疑惑，“江聿他这个人是不太好相处，可我知道他对你肯定不一样，他恨不得把他有的，全部给你。”

乔楠神色平淡，段憬却越说越激动：

“你不知道吧，每次班级聚餐，他就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闷酒，明明他酒量差的要死，还非要把自己灌醉，然后就喜欢抱着路边的树啊，消防栓啊，把它们当成你是你，不停地说，‘乔楠，对不起！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不然就是，‘乔楠，你到底在哪里？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一年，是整整两年多了，他一直这样。我一个心肠这么‘歹毒’的人，看着都有些心疼，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乔楠没有作声，可眼眶却开始微微泛红。

“你还是在乎他的对不对？可是你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乔楠嘴角带着平静而温和的笑容：“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家欠了很多的债，把房子卖了才勉强还上所有的债务。直到这个月，生活才慢慢好起来，可是我已经很累了，我需要上学，打工，照顾家里人，这些事情已经占据了很多的精力。我……”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只能停下来，再次开口时声音哽咽：“喜欢他会耗费我很多的感情和精力。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就算是假的，我觉得我也承受不住。他有好的家世，从我们的感情中抽离，没有什么难的，可我不想……再次经历这样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我，明明已经千疮百孔，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在乎。我没有那么坚强，也没有那么勇敢的。”

乔楠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倾吐过这些话，意外地全部说出来，倒觉得有些释然。

她本以为段憬听了这些话后，便会理解她的做法，不再劝她，可没想到段憬露出一个自信而好看的笑容，对她说：

“乔楠，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你也低估了江聿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