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楠醒来的时候,江聿已经离开了。
她原本定了闹钟想送他,到了时间却一直未作响,估计是被他关掉了。
她伸手去拿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无意中发现床头放着一把钥匙。
打开手机,发现屏幕上正亮着江聿发来的信息。
「你说家里没人住就会显得冷清,所以你要没事,就多来住吧。」
「这里也是你家。」
乔楠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思绪像是被什么牵住。
她好像从来没有听人这样对她说过。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从前在江市,即便父亲过世后给她留下了那套房子,她也清楚,那并不是“家”。
在乔楠心里,家从来都不是一个具象的词汇,而是一种感觉。
她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在课本里读过一个故事——
一个富翁连同房子在内的所有财产都被一场大火烧空,他以为所有的家人都葬身火海,直到后来得知年幼的女儿幸存,并找回了她。
那一刻,他激动地说:“我的家还在。”
十分短小的故事,却一直让她记忆深刻。
那时她曾不解,房子都没了,为什么还说家还在。
后来乔怀仁过世之后,她便明白——
家,会随着一个人地消亡而彻底消亡。
哪怕那个被称作为房子的东西还在。但家早已经不在了。
只是,那间她与父亲共同生活过的屋子里,似乎还留存着微乎其微的家的余韵。
如果她足够努力去找,去回忆,或许还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与那种感觉短暂重逢。
她用这样的方式缅怀、“贪恋”过去。
这也是她始终不愿意卖掉房子去替岳驰还债的原因。
再后来,她终于知道,那些终究是黄粱一梦。
于是,她对那座城市彻底失去了留恋,也同意将房子卖掉——
因为她的家,早就没。
可偏偏从江聿的口中听到:
「这里也是你家。」
刹那,乔楠只觉得原本空荡的心口,被什么缓缓填满。
那样的充实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
女孩的眼眶不自觉地发热,低头回复:
「好。」
消息刚发出去,江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醒了?”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模糊。
电话那头的男孩却显得格外意气风发,像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还没上飞机?”乔楠看了眼手表,距离他昨天说的登机时间也差不多了。
“马上了。”他顿了顿,语气放松,“不过……还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再走。”
江聿向来这样,从不吝于表达。
可听的人,无论多强装镇定,总是忍不住脸热。
隔着电话,乔楠已经能听到机场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声音。
“你还是赶紧登机吧!”她笑着说,“别到时候真的赶不上了。”
“乔楠”
他叫住她。
“嗯?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斟酌措辞,“只是……我想——”
乔楠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他。
无论时间多么紧迫,他总能不急不忙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反倒让她替他着急。
“想什么?”
“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家里不是空荡荡的。”
他语气很轻,却格外笃定,“你可以在家里等我。”
话音刚落,乔楠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答应:
“好!我会在家里等你。你下了飞机,记得告诉我一声。”
“嗯,知道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藏不住那股雀跃。
……
乔楠看着电话挂断的界面,嘴角舒展。
想到得赶紧去和李苏溢换班,便简单整理思绪后,起身下了床。
准备洗脸时,却发现自己的发绳不见了。
只好折返回房间,从帆布包里又翻出一根新的。
等再次回到卫生间,才发现原来那根发绳正挂在毛巾架上。
乔楠本想将新地收起来。
想了想,却还是拿回了那根旧的,把新的留在原处。
她知道自己一定还会回来这里,留一根备用,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这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却让她不自觉地红了脸。
她抬眼看向镜子。
小巧白皙的面庞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李苏溢本因为和乔楠调了班,得一直连上班到下午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