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说的,施国强神情猛地一变,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他是自杀对不对?你快帮我和警察解释清楚!”
他仍旧死死抓着乔楠,女孩面色惨白,似乎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赶来的警察连忙上前,将两人强行分开,其中一名女警扶住了乔楠。
“她能证明那个人是自杀,和我无关!”施国强急切地对钳制住自己的年轻警察开口。
年轻警察看向乔楠。
乔楠点了点头,艰难地从口袋里拿出岳驰留给她的那封遗书。
警察查看后,立即将其收为证据。
“这样是不是就证明和我没有关系了?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了?”男人紧张地问。
“现在还不行。”年轻警察语气冷静而坚定,“你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排除,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你暂时还不能离开!”
原先扶着乔楠的女警见她的脸色惨白,便问:
“要不我扶你到一旁休息吧?”
乔楠浅浅摇头,虚弱地说:
“没关系,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您去忙吧!”
女警确认她还能站稳,点点头,重新回到了现场。
就在这时,肇事司机突然失控地对年轻警察怒吼:
“TMD!为什么不行?这事明明跟我没关系,我为什么不能离开!”
他的愤怒无处发泄,目光扫到还没走远的乔楠,骤然一暗。
他猛地挣脱警察的束缚,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她身上。
刹那间,乔楠只觉五脏六腑像是被撕裂,剧痛尚未完全蔓延,意识却先一步断裂,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女警的呼喊声在耳边迅速远去。
下一秒,她的双腿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
……
再次醒来时,乔楠躺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
意识还未回笼,悲伤却像骤然倾泻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将她淹没,几乎窒息。
谭琪立刻凑上前,焦急地轻抚着她的胸口: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乔楠虚弱地摇头:
“不用。”
谭琪的手停在半空,眼眶渐渐发红。
女孩勉强扯了扯嘴角,那点苦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她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段憬,轻声问:
“你也来了?”
段憬看着她,眼睛通红,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握住她的手。
“我怎么在医院?”乔楠的记忆断断续续,她记得岳驰已经……却想不起之后发生了什么。
“肇事司机踹了你一脚,你当场晕过去了。”段憬的声音里压着怒意,“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撞死了人一点歉意都没有,还对家属动手。这种人就应该烂在牢里,一辈子不要放出来!”
她还不知道,岳驰是自杀的。
记忆重新拼合的瞬间,悲伤像是从体内炸开,撕扯着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可刹那间,她哭不出来。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
乔怀仁过世的时候,她就经历过一次。
那个时候,所有的长辈都说她是白眼狼。
父亲因她而死,可她甚至连一滴鳄鱼的眼泪都没有。
乔楠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蜷缩在角落,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怀里紧紧抱着父亲买给她的洋娃娃,没有一句话。
心口像是被什么慢慢啃咬着,又闷又疼,可她似乎是忘了该怎么落泪。
葬礼上,人们指指点点。
几乎没有人为乔怀仁的离世感到悲伤。
大家更愿意成为一个审判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一个父亲死去也不会流泪的孩子。
辛文芝终于忍不住,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爸爸死了!你怎么会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脸颊火辣辣的痛。
乔楠一脸惊恐,下意识将怀里的玩具抱得更紧,却依旧哭不出来。
辛文芝的怒气并为平息,狠狠掐在孩子瘦小的身体上。
很快,女孩身上便布满了通红的指痕,她仍旧一声不吭。
直到周围人实在看不下去,才将母女二人分开。
被拉开后,辛文芝仍在失控地嘶吼:
“你爸爸是被你亲手害死的!真正该死的是你!”
……
时过境迁,乔楠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那年的事情。
可此刻她才明白,那些记忆从未消失,一直清清楚楚地储存在身体里……
许久后,她深吸一口气,紧咬着下唇,轻声开口问段憬和谭琪:
“岳叔叔他……真的过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