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楠有一瞬的错愕。

这样的苏虹，与她在新闻里见到的温和大气判若两人。

跟在她身后的年轻男人，乔楠并不认识。

相比苏虹的锋利，他显得收敛许多，目光中甚至带着几分局促。

两人都进了屋后，乔楠关上门。

等她再折返回客厅时，苏虹已经在沙发上坐下。她姿态从容，将爱马仕包随意放在身旁的空位上，邓一舟拘谨地坐在一角，背脊绷直，几乎不敢发出声响。

乔楠还未落座，苏虹便先开了口。

“你猜猜，我今天为什么会来？”

乔楠摇头。

苏虹轻笑一声，自上而下打量她，目光里带着不屑。

“是挺漂亮的。”她的语气里带着挑衅，“不过……你应该清楚，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孩子。总有人可以替代你，站在江聿身边。”

她原以为，这样的话足以让对方难堪。

可面前的女孩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苏虹眼底闪过一瞬极轻的错愕。

这种场面，她见得太多，处理起来早已游刃有余。可她从未见过有人，用这样冷静、甚至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让她丝毫察觉不到，自己在这场对话中处于上位。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

“我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废话，我就直说了。”

她的视线回落到女孩身上时，不自觉又带上了几分鄙夷，“你和江聿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点——不用我多说吧！”

女孩双眸缓缓下垂，目光落向地面，并没有沮丧，反倒像在沉思些什么。

苏虹不想承认，但她实在无法从那张清冷的面庞上移开。

这个女孩子的确漂亮，可她也十分清楚，即便不是在这种场合下见面，她也不会签下这样的人。

女孩的眼里带着桀骜，一看就不是任人摆布的类型。

果然，乔楠的开口更是证实了苏虹的想法。

“我知道。”

简单干脆的三个字，在苏虹看来，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苏虹强忍着怒意，语气里带着发泄：

“既然知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还要一直纠缠他？我们都很清楚，江聿的未来不可估量。而你的存在——只会拖累他！”

她的手指敲了敲沙发的扶手，声音低沉而尖锐，“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放弃了一个大制作的男一号——只因为不想出国，不想和你分开太久。那可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苏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好！先不说这些。”

它缓了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不屑：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他差点被车撞死……”

她的话还没说完，乔楠的眉头骤然一紧：

“什么时候的事？”

苏虹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他！”语毕，她转头问邓一舟，“江聿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11月14号。”

邓一舟记得分外清楚，那天是真的差点把他吓破胆。

乔楠一回忆，正是她在便利店兼职，以为自己认错人的那次。

江聿从片场突然回来找她，第二天一早又匆匆离开。

她恍惚间明白过来，明明她和江聿约定好，等他到了片场就告诉她一声的。

可等江聿从机场离开后，他们之间却迟迟没有联系。

原来他不是去忙了，而是……出了车祸。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辛文芝的话来：

“如果你执意要和他在一起，那么他的下场——一定和你爸和岳驰一样！”

霎那间，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思绪乱作一团。

但很快，女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那您……希望我怎么做？”

苏虹用一种意义不明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必多说。如果你真的希望江聿好，那就早点离开，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语毕，苏虹的视线一刻都没有从乔楠身上移开，她试图从女孩的表情中读出她的想法。

可终究……徒劳无功。

乔楠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苏虹双手呈现出尖塔状，眉毛轻挑：

“当然，我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离开江聿，所以——开个价吧！”

苏虹经历过太多类似的场景。

到了这种时候，那些“被迫离开”的女孩几乎都会泣不成声地说：

“虹姐！我真的不想和他分开，我求你了……”

曾几何时，她也会怀疑自己当初是否签错了人。

明明是眼前的人演技更好。

毕竟，她刚入行的时候，也曾经被这样的眼泪骗过。

后来，她学会将这一切当成一场话剧，甚至还能暗自品评每一位“演员”的演技。

只是……面前的人谁在太过特殊。

女孩的面庞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她毫无顾忌地开口：

“你可以给我多少？”

苏虹的表情微微一震，她从没有想过，竟会有人直接开口要钱。

乔楠爽快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五十万。”

苏虹开出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她心里盘算着，这笔钱江聿很快就能帮她赚回来，以后只会更多。

趁早打发她，也好为自己节约精力。

对于一个大学生而言，五十万绝非小数目。

苏虹本以为眼前的女孩会感恩戴德地收下，没想到，她却脱口而出：

“七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