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江聿迷迷糊糊间觉得口渴,便下楼去倒水。
他困得厉害,意识始终不太清醒。
怎么上的楼,又是怎么回的房间,全然不知。
直到躺回床上,熟悉的气味让他再次放松下来。
困意重新涌上来,翻了个身。
下一瞬,他隐约察觉到什么,猛的睁开眼——
那个人竟然躺在他面前。
乔楠睡的很沉,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颤动。
江聿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原来是他走错了房间。
他撑着手臂,正要起身。被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抱住了他。
江聿怔住,垂眼不可置信地看了好一阵后,试着将她的手拿开。
他放慢呼吸,小心去推,可身旁的人将他抱得很紧,怎么也不肯松手。
江聿只能试着低声叫她:
“乔楠。”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动静。
几番未果后,他只好停下。
干脆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只是他身体僵着,没有再动。
躁动的空气渐渐平静了下来,江聿低头看着眼前的人。
那张白皙的面容在夜色里显得安静而脆弱,眉心紧紧蹙着。
他低声道:
“你到底有多少不开心的事……”
他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抚平眉心。
指腹刚触上去,动作便停住了。
异常的温度让他不由得警觉起来。
他立刻将手覆上她的额头,滚烫的热意贴着掌心传来。
“乔楠!”
他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着急。
“乔楠,醒醒。”
可身旁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江聿没再犹豫。
掀开被子,一把将她抱起,冲出了房间。
车子一路疾驰。
半个小时后,停在江大附院的地下停车场。
急诊室里灯光刺眼,人声嘈杂,与深夜的寂静截然不同。
护士按医嘱给乔楠挂上吊瓶,江聿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安静的病房里,只能听到护士调节吊瓶滴速的声响。
江聿站在床边,视线落在乔楠的脸上,始终没有移开。
“退烧了就好了,不用太担心。”护士低声对他说。
“谢谢。”江聿点头回应。
护士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你女朋友真幸福,有个这么关心她的男朋友。”
江聿没有解释,只微微颔首。
收拾好东西,护士便推着护士车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多看了江聿一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男人,却始终想不起来。
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聿在床边坐下,视线始终未移开。
这时,外套口袋里手机发出几声突兀的振动。
江聿接起电话。
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的邓一舟就急不可耐地开口:
“你是不是在江大附院?”
江聿皱眉:“你怎么会知道?”
邓一舟没有回答,只说:
“我马上到,你赶紧从病房出来,去停车场等我!”
“乔楠还在发烧——”
“赶紧离开!”邓一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出奇冷静,“已经有记者往医院去了。”
江聿沉默了半秒。
“……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聿又在原地看了乔楠一会儿。
片刻后,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五分钟后,邓一舟把车停到了江聿面前。
车窗降下,邓一舟立刻开口:
“开我的车,赶紧走。”
“乔楠——”江聿的表情明显带着犹疑。
“我会照顾她。”
邓一舟打断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他面前,“你现在必须得走!”
江聿仍站在原地。
邓一舟压低声音:“我求你了,祖宗,赶紧走!等记者来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江聿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江聿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车里。
很快,车尾灯消失在地上停车场的出口处。
回到家后,江聿睡意全无。
他没有回卧室,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一宿。
天色微亮时,他简单收拾了下,便去了片场。
一夜未睡,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疲惫,除了眼底的冷意又增了些。
一见到他,谭琪快步靠近:
“你今天有和乔楠联络过吗?我从早上开始就联系不上她!”
江聿停下脚步。
“她没事。昨晚淋了点雨,有些发烧。我送她去医院了,现在已经退烧了。”
谭琪脸色一变:“什么!怎么会淋雨?”
这时,副导演正好从旁边经过。
“张导。”
副导演停下脚步:“怎么了?谭导?”
“昨天收工的时候,我不是让你带乔楠一起走的吗?你怎么把她落下了?”
副导演一脸懊悔:
“真是闹了个大乌龙,清怡和我说,乔编剧搭美术老师的车回去了。我就以为她走了。”
一听这话,谭琪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许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