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粗细不一,眼睛呆滞毫无灵动,别说灵气,滕萝画的连匠气都没有。
“愿小鱼心似大海,万事如意!”
字……勉强能看出形状。
公冶鲛按住太阳穴,莫生气,阿母年幼离家在外逃亡,没有接受过正统教育。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公冶鲛还是很生气,她心中怒骂公冶游之,他早点找到阿母不就好了?阿母就不会在外吃苦,字也不会如此不堪入目。
公冶游之不会教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地方官学主要为了培养本郡属吏,阿母也接触不到。
官学普及范围还是太小了。
图谋大业的开始来源于公冶鲛收到母亲不能再看第二眼的帛画开始。
话是这么说,公冶鲛将帛画妥帖压在枕头下,拍拍手,很是满意。
“唔?”阿舟指指公冶鲛的枕头,歪头点点脑袋,不理解。
“咳咳,我这是不辜负阿母一片好心。”
阿舟皱眉,手在胸前比划,“可你看起来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有点丑,一时难以接受。”
公冶鲛立直走到她面前,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喉咙和唇上,“阿舟,你要尝试说话,你还是可以说话的。”
“说话。”
阿舟口齿微张,模仿公冶鲛,“说……说……说话。”
“嗯,说话。”
“嗯——说,话。”
公冶鲛眉眼含笑,摸摸她的脸。
从前她遇见阿舟的时间太晚,在黑市贵人之下皆是牲口,供人取乐把玩。阿舟长相英气又不会说话,逃过被卖进青楼的命运,在斗兽场厮杀。
阿舟不会巧言令色,不会阿谀奉承,但她一直坚定地挡在她面前。
公冶鲛回想起从前,她至死挡在她的身前,血色模糊。
“我们都会有新的开始的,那把椅子的归属只能是我。”
公冶鲛抱住阿舟,阿舟轻轻扇动睫毛,弯腰回抱。
“呆呆的。”
阿舟不解公冶鲛为何突然说她,给她打手势,“因为我救了你讨厌的那个人吗?你还没有出手,他不能死。”
“你做的很好,剔除了我们的嫌疑。淮山王府说不定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关于黑衣人,她有些猜想,还不是很确定。
说完他人,公冶鲛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但药还要接着涂。医官说你内里空虚,也要好好养养。”
阿舟罕见皱眉,小脸皱在一起,像小狗不高兴,连耳朵也垂下来生闷气。
“喝药才会好,觉得苦我遣人买些蜜饯给你。”
阿舟记得蜜饯,上次公冶鲛给她吃过,甜甜的,很好吃。她重重点点头,脑中想起公冶鲛要她说话,努力张口说了声好。
公冶鲛脸上笑容加深,“买!你要多少都买!”
过几日公冶游之算账得知公冶鲛大手一挥买了百两蜜饯时,表情微愣。
他抬头看向管家,“她是将铺子一扫而空了吗?”
管家擦了檫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讪笑一声称是。
公冶游之有些茫然,家中为了岁旦准备的蜜饯还不够她吃?铺子刚开便去洗劫一空,她的牙真的还好吗?
他沉下脸冷声道,“派人嘱咐娘子,不可多食。”
公冶游之的手抚过算盘,上下摇动,玉珠尽数归位。他放下算盘长长叹息,算账,头疼。
阿萝向来不管这些闲事的,她爱热闹,不爱处理这些杂事。
现下许是找了长安哪家好看且志同道合的的夫人娘子一同吃喝玩乐。
公冶游之神色淡淡,稍作休息后无奈重新拿起账本对账,总归是他这些年做惯的。
丁白走进屋内行礼,“大人。”
“何事?”
“淮山王府送来厚礼以报阿舟娘子救命之恩。”
“啊,这事。”公冶游之揉了揉眉心,“她自己处理便好。”
“女公子已经把世子当下人使唤了。”
公冶游之:“……”
诚如公冶游之所料,滕萝刚和一众夫人分离。
“阿萝一定能要再来我这啊,吃的喝的只要是你爱的,无论天涯海角我也给你弄来。”
“你少来,下次该去我那了。”
“分明是我那!”
“别闹别闹,我定一个个来,你们那个我都不会落下的。”
ヾ( ̄▽ ̄)Bye~Bye~
滕萝朝她们挥手,转身大摇大摆回家,行至过半,她突然头也不回地跑进巷子。
“姐……”
来人踏进巷子还未将口中的话说尽,滕萝的刀刃顺着墙悄然而至。
破空的风声擦过齐衍鬓边的秀发,滕萝的镰刀及时收手停顿在他的颈侧。
“怎么是你?”
“姐姐~我就知道姐姐不会伤我。”齐衍衣着华贵,琳琅满目的首饰将他玄色外衣装点的明艳四射,影影约约透露出的紫色里衣为其蹭添了一丝神秘。
上挑的眼直勾勾盯着面前娘子,眼底是压印不住的欣喜与疯狂。
他一动,牵扯身上层层叠叠华贵的金银玉器,在空中轻轻摇出无声的优雅。
滕萝将镰刀收回,神色恹恹,“你来做什么?”
“我想你了,你难道不想我吗?老男人一定伺候不好你。”齐衍上前拉住她的衣带,一圈圈缠绕在指尖,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矜贵漂亮的脸在滕萝眼前放大,她掀开眼皮扫过他的脸,不为所动。
淡淡扯回衣带,口齿轻启,“可惜。我对不干净的花花公子不感兴趣。”
“你很在乎这个吗?”
滕萝耸耸肩,“我可不想染病。”
她喜欢美色,不代表毫无下限,她不喜欢烂黄瓜。
“我与她们都不是真的,所以——要试试吗?”
齐衍低头凑到滕萝颈侧,温热的鼻息喷洒弄得她有些痒,齐衍不着调的话更是让人厌烦。
“啪!”
滕萝面无表情收回手,“看来毒药下得不够,我让你对付齐珞姐弟,没让你以下犯上。”
“掂量掂量自己的命,想想自己该干什么。”
“我该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齐衍攥住滕萝的手,大声嘶吼,“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我差在他哪里?”
“你把我狗一样使唤,我哪点没听你的。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我还不是笑呵呵给你背!”
“我对弟弟不感兴趣。”
齐衍僵住了,不可置信看着滕萝,“是你一开始说让我把你当做姐姐。”
“一开始就没兴趣喽。”
“滕萝!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玩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