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元玑开始耍赖,她觉得都是自己惯的,让他一天没大没小的。
“不行,我已经安排好了,林曳会用心辅佐你。你爹爹情况不太好,我说不清多长时间,你在朝堂说我出去游玩就行,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她语气平淡,上挑的桃花眼冷光艳艳。
滕元玑和公冶鲛不同,小鱼自身就拥有强大的信念和内驱力,哪怕前路坎坷她依旧能顶着极大的抗压能力前行,所以滕萝采用放养的姿态,让她一步步完善自己的筹划,她开口,滕萝才会出手。
小镜子不一样,他心底想的和他面上不一样,别以为滕萝看不出来,他简直每时每刻都在装乖。
她真是活干多了。
滕元玑听得出来她态度坚决,应声说是。
“我现在就走吗?”
“星夜启程,帝都有很多事要你忙的。”
滕元玑:“……好吧。”
“妈咪再抱抱。”
“好好好。”滕萝搂住他,她真的养出来一只特别粘人的小狗。
滕元玑刚想亲她的侧脸被令狐渡无情捏住腮帮。
“夫子难道没有教过你,七岁不同席?十四了,不要总是黏在你娘亲说身上。”
“娘亲只能你亲吗?”
“嗯。”
滕元玑:“……切。”
“行了别闹了,你赶紧走,你也是,两个人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还在这里拌嘴,我看你们一个个皮痒了是不是?”滕萝一人给了一个暴栗。
好不容易将滕元玑送走,她转头看向令狐渡,犹豫再三拉住他的手进了山洞。
“阿萝……已经过去了。”
“谁跟你说那个了?我在想办法把你变成人,满脑子颜色废料。”
令狐渡垂头轻咳,视线不自然放在他处,任由滕萝将他拽到山洞空阔处。
“我想到一个办法,给我一滴你的血。”
“心头血吗?”
滕萝挑眉:“你想……也行。”
他划破胸口,将心头血取出交给她。
心头血悬浮在令狐渡掌心,他脸色苍白几分,偷偷瞄了滕萝一眼。
滕萝明晃晃对上他的视线,扬起笑,“偷看我啊?我好看吗?”
她朝他抛了个媚眼,令狐渡抬手捂住她的眼,将她搂进怀里。
“遭不住,发;情;期好像没有过。”
滕萝邦邦揍他,“我看你抗揍的很。去,在那站好,我要开阵了。”
“什么阵?”他睫羽颤动,冷静的面庞流露出脆弱和担忧。
“试试而已,不要抱太大希望。”
令狐渡忍不住皱眉,滕萝将他推入预期的地方,用血灵绸将他围困在其中。
此时密闭的山洞扬起微风,吹拂起娘子的裙摆,扬起的血灵绸遮住了他的双眼。
只听,镰刀铮地一声立在娘子面前,她红唇轻启,悠扬古老的咒语响彻在山洞之中。
令狐渡的脚下浮现出他看不懂的阵纹,他盘腿端坐其中。
念及他的身体,滕萝行动舒缓,阵法持续了整整七日。
最后一日,霎时间光芒万丈,将他裹挟起来,他抬手挡住双目,再睁眼,金光裹着一点鲜血落入他的眉心。
滕萝收回镰刀,红宝石流华四溢,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度。
“你怎么样?”
按照心中的任务进度,她应该解决滕荆,成功解救滕元玑。谁成想滕元玑没事,令狐渡替他承受了一切。
这不符合她心中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必须把令狐渡搞好。
这有损她的声誉。
她可是完成度最高的宿主,不能031不在,她就干不好了,那只小胖猫一定会毫不留情嘲笑她的。
令狐渡阖目感受,“妖力在减退。怎么做到的?”
“嗷,我只是试着把你血换了。”
令狐渡:“?换血?换谁的血?”
“我的啊,我和一般人不一样,我是皇帝,再生速度很快的,你比不上我的。”
滕萝耸肩自得,歪头撇嘴问他,“要不然你像话本子写的那样用莲藕重塑人身?”
令狐渡见她不想说便不问了,对她的话有些好笑,无奈道,“我的池子里不长藕。”
“哦,也对,你的池子里都是冰碴子。我不想抱着冰碴子睡觉。”
他眉眼舒展,上前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这算不算我中有你?”
“好肉麻的话……”滕萝作势甩开他的手,指向他的鼻尖,“看在儿子的份上才救你的,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黏糊。”
“是是是……多谢圣上仁德,草民必结草衔环,来报圣上救命之恩。”令狐渡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眼神如缠丝般落在她身上。
“马上充实三宫六院。”
他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不允许,他们都伺候不好你。乖卿卿,我们不找他们。”
“你心头血还在我这,小心我单方面和你解除契约,把你甩掉。”
“给你就是给你了。若是你之后不愿意同我在一处了,我便追着你再结一次。”
他将滕萝搂入怀中,滕萝蛄蛹着脑袋,从怀里探出头仰起下巴放在他肩上。
“我累了,好困。”
“累了便好好休息吧,我的陛下很厉害,比我厉害。”
滕萝迷迷糊糊,临睡前听见他的声音,呢喃道,“当然比你厉害。”
令狐渡眉眼弯起,俯身抱起她的一瞬才发现她手腕被刀锋割开的血肉。
他指尖停顿,目光挪到滕萝熟睡的脸上,久久注视。
血灵绸缓缓漂浮缠绕住她的手腕,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像是等他亲眼见证,等他刻骨铭心地记得。
令狐渡曾见过这截红绸,她有的时候会把它当做发带,不过并不常戴。
……
“它脾气大,有的时候我都叫不来。”
滕萝挽起发丝,刚想束发,它乍然一听她的话,头也不回地跑走,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欸,我就说它脾气大的很。”
欢笑犹在耳边,令狐渡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轻轻开口,“阿萝,你到底来自何方呢?会离开我吗?
天上人间,我再也找不到你。”
滕萝迷糊间听见他的声音,宛若天书,一个字也听不清。
电磁声刺啦刺啦在脑海响起,像是报废良久的电台,怀揣着陈年旧物最明显的特征,激烈而断断续续地运行,“369进行记录,此世界二周目剧情接近尾声,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