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刚才犯贱的官员反倒是过来打圆场:“诶,这倒也不必……”
“行,你是今天的主场,听你的。”苏澄笑了笑,拎起酒壶和酒杯,带着苏茴挨个认人。
谢岁安自苏茴出来时,便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此刻见苏茴果真给苏澄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不由蹙眉。
戚承影拉下了下谢岁安的衣袖,不确定道:“岁欢哥,苏茴妹妹这是在故意灌丞相酒吗?”
回答他的是对面的陈子非:“这不显而易见嘛。”陈子非摸摸下巴,“就是不知道丞相是怎么得罪了小茴,被她这么整。”
萧飞月剥了颗莲子扔进嘴里,皱眉,不是都去心了,怎么还这么苦:“小茴讲道理,脾气也好,一般不生气也不整人。”
陈子非觉得有道理,但又想不通:“可是苏相也讲道理,脾气也好,对小茴耐心十足,不应该啊,这怎么吵起来的?”
虽然他只见过父女俩少量的相处,但也能从中看出苏澄对苏茴的宠爱,只要是苏茴想要的,苏澄没有不应的,说是要一给二也不为过。
萧飞月又剥了一颗塞进陈子非嘴里,苦的陈子非直直哈嘴,她忍俊不禁,这才给他倒茶:“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看着还没你跟鹤年叔吵架时严重,父女哪有隔夜仇的,可能同处一个屋檐下,总是难免会有摩擦吧。”
陈子非大灌了一口,嘴里的涩意终于压下。他想了想,他爹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只要不是办案,几乎不与人争执,是出了名的脾气好,至于他自己也很讲道理(起码他自己觉得自己很讲道理),脾气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很差,但他们的父子关系处的就很一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是常有的事。
这么一想,陈子非瞬间接受了萧飞月的说法:“你说的有道理。”
文起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继续喝茶。
戚承影似懂非懂点头:“这样啊。”像这种事在他们家就不可能发生,他可不敢跟他爹发脾气,更遑论像苏茴这般故意给他爹找茬。一时间,苏茴的形象瞬间在他心中拔高,还是苏茴妹妹牛,竟然敢整她爹。
谢岁安却始终皱眉,目光追随着苏茴在各个桌宴上游走。
大抵这目光太过强烈,苏茴很快便注意到,隔着数桌回望过去,见她看过来,谢岁安舒展了眉冲她露出一个笑。
苏茴低头,手中的酒壶已经快空了,她也没数这是给苏澄灌的第几轮,苏澄耳根脸颊红了大半,看得出酒意上头,甚至有些醉了。
忽然就觉得非常没意思。
“算了。”苏茴把酒壶放到空桌,“就这样吧。”
语毕,她绕过苏澄去了谢岁安那桌。
苏澄愣了下,他有点想跟上去,但还记得自己是东道主,揉了揉额角换成茶水继续宴会宾客。
谢岁安挪了下位置,让苏茴坐到了他和萧飞月之间。
苏茴颓丧异常,他给苏茴递去一块糕点,苏茴有气无力的吃了,见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谢岁安也没问,只是说着一些趣闻趣事给她听。
谢岁安都没问,陈子非几人自然也不会问,只是附和着谢岁安,一起讲着奇闻轶事。戚承影其实很好奇,也很想问,但他不敢,其他人都缄默其口,这些人中就他跟苏茴妹妹最不熟,怎么也轮不到他开口探究。
大家讲了好一会儿,苏茴终于打起点精神,跟着噗嗤笑起来,众人心底都或轻或重的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又过了一会儿,春风突然上前来,小声对苏茴道:“小姐,女眷那边,夫人想请你去露个脸。”
在燕临,没有说宴会的席面必须分男席和女席,混席的不在少,主要是看宴会的大小程度,一般人多一个席面坐不下时,才会分席,而分席一般就是分成男席和女席。
苏茴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但她还是起身:“哥哥姐姐们,你们吃,我去那边看看。”
“等等。”萧飞月笑着起来,“本来京城没什么认识的人就直接跟着子非来了这边,不过现在嘛,小茴,不介意我跟着你一起去见见京城的贵妇人吧?”
“自是不会,”苏茴上前拉了萧飞月的手,“那飞月姐姐,你跟我一起。”
她们很快出了院门,谢岁安收回视线,看桌上的人:“相府夫人?小茴母亲找回来了?”
他没听小茴说起这事,而且她的反应看着也不太像。
陈子非:“不是小茴母亲,小茴母亲已经仙去,现在这位相府夫人是陛下措成的联姻。”说着,他顿了顿,“岁欢,你居然不知道?”
不应该啊,前些日子他天天往丞相府跑,居然没见过这位夫人吗?而且小茴居然也没跟他说过吗?不对,这不可能,若是苏茴知道,她怎么可能不跟谢岁安说。
陈子非瞬间瞪大眼:“总不能苏相一直没跟小茴说,小茴也是才知道的所以闹脾气了吧?”
桌上陷入一阵寂静。
文起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陈子非挠挠头:“我以为苏相早跟小茴说了,毕竟那么大个活人在相府,藏也不好藏啊。”而且藏也没意义,这根本不是能藏的住的,苏茴早晚会知道。
谢岁安:“中毒后小茴身子有些受损,大夫说要好好将养,保持愉悦的心情。估计是因为这个,所以苏大人选择了隐瞒。”
前天逛街时还没什么异样,那她要么是前天知道的,要么是昨天知道的,选择这个时间点告诉她,因为今天的接风宴势必瞒不住?
谢岁安眸色微沉,侧脸向苏澄看去,他正言笑晏晏,向一众宾客敬着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