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语气放轻,“拿你没办法。”
他迈步往前走,我立刻跟上,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蹭过他衣袖下的手臂。
“我们去黑湖边坐一会儿好不好?”我声音软软地撒娇,“下午再写论文。”
“随便你。”他嘴上冷淡,脚步却慢了下来,配合着我的步调。
我把胳膊贴得更紧了一点,几乎是半靠着他走,笑意藏不住:“那我先回宿舍把书放下,然后带上零食——你想吃什么,我都拿给你。”让赫奇帕奇和四个家族的秘密见鬼去吧,我现在只想和雷古勒斯一起坐在波光粼粼的黑湖边吹着风发呆。
傍晚,我和雷古勒斯都顺利写完了论文。
他选取了一个非常新颖的角度来解释《巫师保密法》颁布的原因——不是从传统的“麻瓜迫害巫师”叙事入手,而是把时间线拉回到十七世纪欧洲宗教战争最激烈的时期。他在文中冷静地指出,法案的真正动因并不只是自保,而是一种精密的政治权衡:当时的巫师群体规模远小于麻瓜国家体系,一旦被卷入持续扩张的民族国家战争机器,无论站在哪一边都只会被当作武器或威胁消耗殆尽。
果然,雷古勒斯的悟性很高。在受我影响开始阅读麻瓜书籍之后,他的思想猛地凿开了深度——他开始习惯追问事件背后的动因:权力如何运作,利益如何流动,不同群体又是如何被时代裹挟着前进。那些复杂的脉络在他脑子里仿佛总能迅速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看着他低头写作时专注而从容的神情,我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他愿意,将来或许能成为比绝大多数纯血贵族都更加可怕的政治人物。
“看什么呢?你写完没有。”雷古勒斯写完最后一个单词,华丽地签署好自己的名字——R.A.B
“差不多吧,我就随便写了写。你写的很不错。”我将羊皮卷迎着烛火烤了烤,让墨迹速干。
他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我的头说:“今晚有什么安排?”
“不是去有求必应屋吗?”这是我们一贯消磨时间的方式——我会先运动一会,然后跟他一起看书。
雷古勒斯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掩饰什么不安的情绪:“嗯……今天早上我去图书馆的路上遇到了西里斯。”
我立刻抬头:“哦?你们说什么了?”
他们兄弟的关系这学期确实缓和了不少——至少已经从彼此当空气,发展到见面会点头打招呼,偶尔还能说上两句无关痛痒的话。这已经算得上惊人的进步了。
雷古勒斯的表情却有点别扭。他低头把羊皮卷卷好,又拆开,又卷好,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问——”
“问什么呀?你倒是说啊。”我忍不住催促。
雷古勒斯语速忽然变得飞快,仿佛怕自己后悔似的:“他说今晚要不要再一起玩那个——呃——大富翁。”
话音刚落,我已经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太好了!”
梅林的胡子啊——四年了。整整四年。布莱克家这两个倔得要命的男孩,居然真的在麻瓜桌游的感化下慢慢和好了。
雷古勒斯被我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眉毛都皱了起来:“你为什么要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别多想。”他又立刻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想玩而已。那东西不是要四个人吗?少一个人就没意思。”
“当然没问题!”我高兴地说,“我现在就去叫西里斯!”
“等等!”雷古勒斯立刻伸手把我拉住,语气有点急,“你不用——”
我眨眨眼看着他。他沉默了一秒,才有点不情愿地补充:“……我算是已经答应他了。西里斯说你不会不去的。”
那当然。我笑得更开心了。
“雷古勒斯·阿克图鲁斯·布莱克。”我一本正经地说,“你其实很想和西里斯他们一起玩,对不对?”
“胡说。”他立刻否认,语气冷得要命。
但下一秒,他已经站起身,把书往怀里一抱。
“走吧。”他说。
“去哪?”
“有求必应屋。詹姆说他会带零食。哼,准是夜游的时候从后厨偷拿的。”
我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也许命运真的在慢慢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