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暂时收起八卦之心,认真提出了几个猜想。
最终,雷古勒斯猜对了凶手——正是他自己,在卧室用匕首杀死了可怜的布莱克博士。其余几个男生全都猜错了,我勉强猜对了凶手是他,但是凶器和作案地点没猜对。
雷古勒斯得意洋洋地问西里斯他们是想轮流请客还是一起请客,惹得他们直翻白眼但又无可奈何。最后,他们约好下周末一起去霍格莫德,我作为“输家”也被要求参与。
“凭什么!我根本没答应加入你们愚蠢的赌局!”我不满道。
“愿赌服输,阿比盖尔。”雷古勒斯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凑在我耳朵边小声地说,“放心吧,最后都是你的。”
“喂!我听见了!”西里斯耳朵真灵,“你们这对强盗!”
詹姆则摆出了一副很羡慕的样子,估计是在畅想自己和莉莉要是也能恩恩爱爱该多好。
收拾完桌上的狼藉后,他们仨急匆匆地走了,应该是着急回去看卢平——狼人在月圆之夜的前几天会非常躁动不安。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有求必应屋很贴心地将环境换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我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脊上写着:《贝尔纳·德·旺塔杜尔诗选》。翻开扉页,里面是法语和英语对照的诗句。贝尔纳·德·旺塔杜尔是普罗旺斯最有名的吟游诗人之一,他那些写给贵妇人的情诗几乎可以算是法国骑士精神的教科书。
我随便翻到一页。
“当我看见云雀振翼高飞,
为阳光的喜悦而忘却自身……”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莱昂大概会喜欢这首诗。他今天那副兴致勃勃地谈论“骑士精神”的样子忽然又浮现在我脑子里——那种几乎有点天真的浪漫劲儿。现在想想,他确实很像这些吟游诗里的骑士:衣着华丽,热衷决斗,动不动就把“荣誉”和“爱情”挂在嘴边。
“笑什么?”
雷古勒斯忽然开口。我抬头看见他正从书页后面看着我。
“没什么。”我把书举起来晃了晃,“只是忽然觉得莱昂很适合这个。”
雷古勒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
“法国骑士诗。”我说,“他老家的诗人写的——华丽、浪漫、还有点夸张。”
说着我随口念了一句:“我因她而生,也愿为她而死。”
雷古勒斯盯着我看了几秒。
他的表情慢慢变得有点冷。
“所以你今晚一直在看他是因为这个?”他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
“勒鲁瓦。”他说得很直接,“你今晚一直在观察他。”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差点笑出来。
“梅林啊!我看他是有原因的……嗯……但目前还只是个猜测,不能……”
“算了。”雷古勒斯打断了我的话,啪地一声合上书——那是福斯特的短篇小说集,“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我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把书放回书架,又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
“等等,”我皱起眉,“你要去哪?”
“回去。”
“现在?”
“嗯。”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我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雷古勒斯,”我说,“你不会是——”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有求必应屋的门在他面前慢慢显现出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阿比盖尔。”
然后他就这么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我还拿着那本《贝尔纳·德·旺塔杜尔诗选》站在原地发愣。
过了一会儿,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
他这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