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楼上的王奶奶对她还挺好的,自从上次张奶奶带叶浅和王奶奶她们打了会儿麻将,后面王奶奶就经常给叶浅送点自己做的小吃,偶尔也会给她一些家里孩子送回来的补品。
张奶奶只能下楼,去通知楼下的邻居们。
还好楼上就是最后一层住人的楼层,只住了王奶奶一家。
叶浅先回家拿了毛巾,用水打湿捂住口鼻,随后快速上楼。
她一上楼,就看到了倒在楼梯口,正吃力地往前移动的王奶奶。
叶浅微微睁大眼,王奶奶身后冒出来滚滚浓烟,熊熊火焰燃烧,已经将门烧的一片焦黑。
叶浅快步走过去,将王奶奶扶起,她没有说话,只用了最大的力气,扶着她往楼下跑去。
身后不断有浓浓黑烟袭来,哪怕叶浅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也逐渐感到呼吸困难起来。
她咬着牙,看着意识模糊的王奶奶,还是一点一点扶着她往楼下挪动。
叶浅怕王奶奶再吸入浓烟会窒息出事,于是直接把湿毛巾给了她。
王奶奶的手无意识地扶着湿毛巾,叶浅却被陡然朝她扑过来的黑烟呛了一口,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哪怕是这样,她也咬着牙,一步不停地带着王奶奶下了一个又一个楼梯。
仿佛置身火炉一般,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她眼角不知不觉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却很快被过高的温度蒸发。
叶浅的头脑渐渐昏沉起来,心口处出现熟悉的窒息般的疼痛。
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她的四肢也开始出现酸软无力的情况,小腿肚一阵发颤。
王奶奶似乎清醒了很多,看到叶浅这副吃力的模样,她有些自责:“小叶,你别管我了,我这年纪已经活够了,你还年轻,你比我更需要活下去……”
叶浅摇了摇头,用力咬了咬下嘴唇,直到舌头舔到血的铁锈味,她意识清明几分,更坚定地带着王奶奶往下走了几步。
“啪嗒”一声,一块木牌从叶浅身上滑落,摔在地上。
叶浅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块木质平安符,平安符下方还系着绿玉叶子流苏。
“……”
自从收到路玄的平安符以后,她一直戴在身上,已经戴习惯了,倒是没想到它会在这时候掉了。
身后火势越发凶猛,叶浅没时间捡它,只能目不斜视地搀着王奶奶继续往下。
看来她和路玄的缘分,终究是要止步于此了。
罢了,看它有没有这个好运,能在被火烧毁之前得救。
她气喘吁吁地扶着王奶奶往下,终于来到了她家所在的那层楼。
叶浅浑身肌肉无比酸痛,心口窒息的感觉愈演愈烈,已经开始绞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还不能停在这里,火势随时都可能会蔓延到楼下,她还得带着王奶奶离开……
叶浅混沌的脑海中只留下这一个念头,她机械地抬腿,正要往楼下的方向走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迅疾的脚步声。
“这里有没有受灾者?”
一道高昂的女声传来,叶浅朝下看去,看到了穿着橙红色消防服的消防员。
消防员们很快上楼,见到叶浅和王奶奶的样子,几人围拢上来,询问二人的情况。
“你们是这层楼的住户吗?楼上还有没有人?”
叶浅喉间已布满铁锈味,她只能发出“嗬嗬”的呼吸声,没办法说话。
王奶奶状态好了很多,哑着声音开口:“我就是楼上唯一的住户,是小叶救了我,是她把我带下来的!”
确认完情况,几个消防员纷纷携带设备上楼,准备救火。
王奶奶被一个消防员扶住,叶浅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她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叶浅盯着熟悉的白色床单发了一会儿呆,她喉咙依旧一阵发紧发疼,好像刚刚生吞了沙子似的,根本说不了话。
心口处仍然隐隐疼痛,四肢酸软无力,整个人就像瘫痪在床一样,爬也爬不起来。
见她醒了,护士小哥连忙让她先躺好休息,他去叫来医生。
王奶奶就在叶浅隔壁病床,她只是在最初吸入了一些浓烟,导致有些呼吸道感染,症状比叶浅更轻。
“小叶!你可算是醒了!”
王奶奶拍了拍心口,一脸庆幸:“老天保佑,好人有好报,我就说你这样心善的女娃娃肯定能挺过来的!”
叶浅皱了皱眉,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一句话。
“哎呦,你可别说话,好好休息!医生说了,你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居然还能顶着浓烟扶我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太下了一层楼,这已经是在透支你的身体了!”
叶浅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嘴唇也格外干燥,她把目光看向旁边桌上的一次性水杯,试探性地伸了伸手,想拿起水,手却很快失了力道,软了下去。
注意到她的动作,王奶奶连忙把水杯拿远了:“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喝水。”
王奶奶说着,拆了一包桌上的棉签,蘸了水之后点在叶浅的嘴唇上:“你先忍忍,奶奶给你润一润唇。”
叶浅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从外面打开,进来的人却不是医生,而是一个消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