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提起霍逸，苍衡子的声音先是一顿，随即激动起来：“路玄！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将你作为亲传弟子教导的，至于霍逸……一开始我选中的人选是他！”

“对……是他！出于愧疚，我才会对他更温和一些，反倒是你，我对你有太高的期待，这才会苛刻了一点！”

苍衡子声音软下几分：“为师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不是霍逸也突然灵根被毁，如今又不知所踪，为师也不会来为难你啊！”

路玄轻嗤一声，苍衡子当他傻吗？这样看来，他那段时间之所以对霍逸那么好，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毁了灵根，就算让苍衡子夺舍了，他也依旧不能延续自己的长生梦。

所以苍衡子把主意打到了霍逸的身上，这才会对自己态度大变。

路玄心中这样想，面上却带着几分动摇：“师尊，妖界中人曾说是我杀了妖王，我先前给你的灵剑也在现场，那灵剑可是你给霍逸的？是你指使霍逸杀了妖王取丹？”

“……是我。”

“路玄，我本来打算让霍逸尝试用妖丹修补灵根的办法，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没用！得了妖王的妖丹，加上那么多妖兽的妖丹，他居然还是没办法修炼灵力！真是个废物！”

苍衡子的声音激动起来：“要不是他这么不争气，最后被妖气反噬而亡，我也不会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不……我还有希望！路玄，你就是我的希望！快，快放弃抵抗吧，睡吧，睡一觉很快就好的……”

“等你醒来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盛楠……”

路玄低下头，假装已经听了苍衡子的话，放弃抵抗。

他能感觉到，幻阵里的灵气已经越来越少了，看来苍衡子真的快撑不住了。

路玄先前看过关于夺舍的书籍，所谓夺舍，一般是神识强大的修士吞噬了神识较弱的修士的神识，占据对方的肉身和修为。

所以一个人若想夺舍另一个人，必然就要在神识上强于对方。

也正因此，苍衡子才会事先引路玄进入幻阵，想让他在幻阵中神识溃散，从而轻而易举地夺舍这具年轻的躯体。

可惜，他千算万算，独独没有算到助路玄重塑灵根的是无叶昙，也没有算到，路玄的神识竟会比他还要强大。

可即便路玄如今也是大乘期修为，他如今身在幻阵，纵然已经破解了幻境，神识依然会受到幻阵束缚，无法发挥最大的力量。

苍衡子本以为他很快就能够吞噬路玄的神识，因此趁机将自身神识投入阵中，与路玄争斗起来。

路玄凝神贯注，不躲不避，两位修真界的大乘期修者，就这样不靠任何术法技巧，仅凭神识的力量进行较量。

路玄闭眸，神识受伤比肉身受伤更为严重，可他必须拼尽全力抵抗苍衡子，否则别说神识了，他就连肉身都会被苍衡子夺去。

但他宁可神识受损，自爆神识而亡，也不愿让苍衡子得逞！

就算苍衡子得到了他的躯体，若路玄的身体寿元将尽的时候，苍衡子也一定会找到下一个夺舍目标，再去祸害别人！

路玄想清楚这些，神识更加清明几分，面对苍衡子的攻势，他不躲不避，直迎而上！

“路玄……你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神识？！不，这不可能！”

“不对！你并不是筑基修为！你！你居然也达到了大乘期？！”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脑海里响起苍衡子失控的声音，路玄没有说话，只是动用神识之力朝他攻过去。

苍衡子彻底破防了，他没有想到，他辛辛苦苦花了几百年寿元才达到大乘期的修为，为了突破修为挣扎了这么久，却始终无法突破，最终只能想出夺舍这种为人不齿的办法为自己延续寿命。

而路玄呢？！他先前灵根被毁，如今不但重塑灵根，甚至短短一年时间就达到了和他一样的修为！

他一定要得到这副躯体！得到这副躯体，他不但会是最年轻的大乘期修士，更有可能成为沧澜界这千年来第三个飞升之人！

苍衡子神识扭曲起来，原本他还假情假意地想着可以把路玄的神识塞进盛楠身体里，让他当个傻子苟活。

可现在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他要吞噬路玄的神识，来增强自己的神识之力！

两方神识交战，路玄察觉到苍衡子突然改变攻势，转而开始吞噬自己的神识，立刻撤开，和他拉开距离。

然而苍衡子穷追不舍，路玄避无可避，只能选择重新和他对峙。

他察觉出苍衡子的意图，最终也下定决心：既然苍衡子不顾及过往的师徒情面，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路玄彻底放开神识，也开始尝试吞噬苍衡子的神识。

苍衡子到底还是被幻阵耗光了太多灵力，加上他多年以来一直为寿元一事困扰，心神不如路玄坚定安宁，很快败下阵来。

路玄在幻阵中虽然受到了压制，但他一直在吸收幻阵中的灵力，状态比苍衡子好了很多。

趁苍衡子恍惚的瞬间，路玄毫不犹豫将他的神识彻底吞噬。

于此同时，路玄睁开眼睛。

周围白茫茫的幻阵如镜面般寸寸破碎开来，显露出大殿的景象。

苍衡子依旧坐在上首，此刻的他却双目圆睁，神情呆滞，身体不住抖动。

路玄走上前去，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苍衡子的身子彻底僵住，向后倒在座椅靠背上。

万剑宗宗主苍衡子，寿元已尽，溘然长逝。

路玄走出殿外，就对上了向含着急的眼神。

“大师兄！师尊他……”

路玄点头：“他寿元已尽。”

他顿了顿，轻声开口：“师妹，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