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实在有雏鸟情节,我不介意在清理你的记忆之前满足你的渴求,就当做补偿也没什么不可以。”风舒翼说这话的时候冷静得可怕,那样激烈的热吻过后,尾音也没有一丝颤动。
孟兰津猛地一愣,像是被一脚踹进冰洋里:“你什么意思?”
“你该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的眼睛,别告诉我你没有从一开始就在脑子里想着来硬的,”风舒翼轻蔑冷笑,满不在乎道,“不过这种事情我没什么所谓,本来我就不得不做,用谁不是用?我记得你功能好歹还不错,我的寄生那时候挺满意。哦,能让它满意的实在不多,一会儿帮我个忙,持久一点。”
“不多?……”孟兰津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挡开风舒翼连退数步,“所以你到底是有过多少个?!!你——”他的沉着淡定全然溃散,双眼炽亮,立时发飙简直像个跳脚的毛头小子——精神冕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明显狂乱起来,转眼就增长成一片张牙舞爪、意欲燎天般的“熊熊烈焰”,衬得他当真有了魔神之态——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被冲击得东倒西歪甚至直接破碎,整栋建筑都在细细震颤。
丝毫不受影响的风舒翼目光凉凉地看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多少个?只要我的寄生犯了瘾,而我又没有在执行佣兵任务或者碰上该死的家伙,我就只能靠另一个方法喂它,我没算过,你有兴趣可以估个数。”
克苏让大君在房间里困兽似的转来转去,瞪着风舒翼眼神又气又痛,盛着满满的怒火却又好似泫然欲泣,抖着嘴唇憋出两个字:“你……我——!”
风舒翼不为所动干脆抱起手臂,被大大扫了兴似的,懒懒道:“到底还亲不亲?”他的双唇尚且润泽,出口的话语却十足冷情。
孟兰津被这句话又给刺激了,将嘴唇紧抿、绷成了一条冷峻的线,抓起桌上餐巾冲过来就把风舒翼的嘴给狠狠擦干净——那儿的皮肤实在算不上耐磨,风舒翼当即毫无防备地受了痛——这还不算完,怒火中烧的克苏让大君使着劲儿来回摩擦,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搏斗,将风舒翼的嘴唇磨得火辣辣发烫。
风舒翼惊呆了,一把搡开他瞪大眼怒骂道:“你他妈是白痴吗?!!怎么不干脆把我的嘴剪下来用消毒水泡上算了!”
孟兰津还攥着那条餐巾,表情凝重地垂目缄默了半晌,终于艰涩地开口问:“为什么?……你没想过摆脱它吗?”
……
“拜你所赐我的寄生准备开饭了,”风舒翼拒绝回答并且重重撞开他,神情乖戾阴煞,双眸中那些危险的色彩翻涌起来,“不想配合就别碍我的事。”他走向餐桌,带着愠意将还未喝完的冰酒一饮而尽,试图缓解唇上的不适感。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孟兰津心里那丛怒火又窜起来,拦在他跟前步步逼近,语气隐忍低沉一字一顿,“过去了的我不管,从现在起,你想都别想,老、师。”不知是否因为气极,他脸上现在反而挂着笑,也好像重新冷静下来了,风舒翼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以同样的步调后退着。
在沉默对峙中两人再度吻在了一起,不顾撞痛了彼此,最终翻滚在柔软如云的地毯上。
孟兰津一直狠狠地、发泄似的亲吻啃咬着风舒翼,直至他确认对方再没有推拒与不快,他停下动作,只轻柔地含着风舒翼的下唇瓣,在中间那一道浅凹上以舌尖无限依恋与温存地轻轻舔过。
风舒翼睁开眼正欲催促,却看见凝视着自己的孟兰津脸上像是有含泪的神情,但定睛再看,就发现其实那双独特而美丽的眼睛并未流泪。
孟兰津逼视着他的双眼:“这次会等我醒了再走吗?”
风舒翼倒是非常坦率:“你让我醒得比你晚实际一些。”
“唔……”风舒翼低哼一声,因为他立时感受到嘴唇被尖利的齿尖划破了,腥甜的血味儿霎时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孟兰津稍稍一愣,没再恶意噬咬,之后便含着他的唇一下下舔舐起来,像是想把那伤口舔好一样,明显是讨好,却也急切、兴奋,弄得那儿刺痛起来,风舒翼偏了偏头、大为不快地“嘶”了一声。
孟兰津对风舒翼的情绪很敏感,立刻控制了力度,同时托住了风舒翼的后脑生怕他又就此离开,但还是有些着迷地贴着那伤口吮吸,小心翼翼、满是柔情,也许是在贪恋最后残留的血的味道。
风舒翼有些不爽地皱着眉,但很快,眉间那点儿不高兴的证据就被卷缠上来的灵巧舌头与执着的追逐给抹平,酥麻的快感直往他身体里钻、朝着每一根神经的末梢蔓延。
上一回的体验风舒翼早就记不清了,只是很肯定那时的孟兰津因为毫无技巧又心情激荡,完全就是胡来,风舒翼不得不在一开始费力地压着他警告他别瞎使劲儿,身体力行地教导了一番后才不至于全然只遭折腾。
不过这一回,他不仅得以重温年轻克苏让人烈火般的激情,还真的——被侍奉得挺爽。
不同于与加雷斯亲密时两人见缝插针的互怼,除却接吻所出的声音,风舒翼和孟兰津这一番亲吻因为缺乏言语可以称得上安静——风舒翼似乎在身体之外一点不想与孟兰津产生其它交流,于是年少者便也非常善解人意地专心将眼下的交流推至极致。
风舒翼一直断断续续听到恺在对他大脑所产生的多巴胺和内啡肽的甘美与丰富赞不绝口。
迷狂而短暂的沉溺间他半眯着眼、甚至强烈地渴望着与对方的肌肤彼此更紧密地接触——他也这么干了,紧拥中他的指掌在孟兰津的脊背上爱不释手地流连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在短短几秒内细致地轻抚着这具有腻绒般微妙触感的柔软肌肤,摸得孟兰津颤栗不已,在克制与放肆之间来回摇摆更加煎熬。
甚至孟兰津不厌其烦地次次发问,还是每一次都乖乖按风舒翼本能拒绝的,让他苦等多年、天生就过分强悍的神识待在风舒翼的精神海之外,即便有一次风舒翼明显的不那么清醒。
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额头互抵着调整吐息,风舒翼先缓过来,他轻舒出一口气,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吩咐道:“继续。”浑似机械而不知节制的暴食者。
但克苏让人没有立刻依从,他伸出温暖的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脸孔,像抚摸着什么骄纵凶悍、难得肯任主人触碰的宠物。
“告诉我,你有没有对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动过心?”在风舒翼双颊上的红潮稍退了之后,孟兰津低声问。
风舒翼眼眸稍稍转动,似是在反应孟兰津在说什么。他后撤了一些,眼中沉淀着某种讽刺,“一视同仁,”他抬起手在对方脸颊上轻轻拍了几下之后,给出了冷酷的安抚,“都是道具。”
闻言孟兰津露出一个短促却复杂的笑。他垂下眼咕哝着,比起说是在回应那句话,更像是在自语罢了:“不算最糟的回答……”
下一刻他便伸手将心上人捞过来抱在腿上,像是不爱听似的拿一个热烈的缠吻让对方的唇舌忙碌起来,力图让对方的头脑再次昏沉发烫。
从风舒翼此时此刻并未关注的角度,孟兰津深深地看着他。
……
孟兰津将额头抵在风舒翼的眼尾处,高狭鼻梁和俊挺鼻尖贴在那温软脸颊上亲昵地蹭动,他喃喃问着:“……可以吗?”他知道风舒翼刚才身体骤然紧绷到极致又徐徐松懈意味着什么,现在风舒翼的精神也该是松懈的。
“不行。”风舒翼退开一些望住他,眼神有些冷,同时去推他的胸膛。
但这次出乎意料地,孟兰津没有收回自己的精神之触亦没有随之退开,而是脸上挂起惯有的无懈可击的笑脸,看起来善解人意实则强势不容拒绝:“那么这一次我得讨价还价了——你不需要清洗我的记忆,我不强求你成为我的伴侣,我们不烙印,但是不管是陌生人或是谁,让我代替他们全部。”
被强大精神体虎视眈眈地锁定了,恺仍是优哉游哉全然不受威慑的模样,还与风舒翼闲聊:“要不要让他重温一下强闯你精神海的体验?这次就不必小惩大诫了吧。”
任谁床上到一半突然被揪着谈判心情都不会太好,风舒翼挺来火,脾气当即冒头,但还是示意恺不必反应。
“如果你总能及时安抚好我的寄生,我没意见,”他冷谑一笑,眼神降了温、话亦不顺耳,“不过你或许需要跟加雷斯·弗拉德先谈妥。”
孟兰津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以“心头大患”来形容都不够,加雷斯·弗拉德统领的风暴舰队,那个拥有若巴塔帝国为靠山的星际海盗团伙,称得上教商贸体系最成熟、贸易飞船驰名星际的克苏让人恨之入骨!
孟兰津的笑像是寒光凛凛的刀,话语从他齿间挤出来:“哦,你们什么关系?听起来他就算是工具,也是件特殊的工具。”
“‘如果你们俩闹到我面前来让我表态,我谁都不会选,统统给我滚’的关系,够明白了吗?”风舒翼一点点都不想费神处理这种麻烦,所以,谁提的要求谁处理。
“他咬破过你的舌头吗?”孟兰津面沉如水地听罢却翘起嘴角,牛头不对马嘴冷不丁地问他。
“……”风舒翼气息一乱、心中立刻有了计较——该撒谎时就撒谎,决不能引发恶性攀比,“没有。”
“很好,”孟兰津猛地压下来,重重扣着他的腰,这次的笑意是真实的,但隐忍不发的怒气也绝非虚假,那双色泽迷人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那么我就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