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没有反抗,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角度,飞快地伸出手指,在谢连舟那冰冷僵硬的掌心中,用力划下一个字。
——等。
就在她的指尖离开的刹那,那双本已紧闭的眼眸,竟奇迹般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谢连舟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却依然死死地锁定了她决绝的背影。
他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了身侧轮椅那断裂的扶手木茬。
尖锐的木刺深深扎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守住了最后一缕清明。
沈惊鸿穿上了那件素服。
冰凉的布料贴在肌肤上,她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衣服的夹层里,正是她早就用系统积分兑换,并亲手缝制进去的“防火天蚕丝”,水火不侵。
这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
“主母!”院外,赵黑子和几十个忠心耿耿的矿工听到动静,手持器械便要冲进来,却被上百名族兵用长矛和盾牌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赵黑子、王大牛……”谢怀安看着那些带头反抗的流民,来人!
把他们全都给我关进后山的冰窖里!
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他阴恻恻地补充道:“你们就在那漏风的冰窖里好好看着吧!什么时候祭坛的圣火燃起,什么时候你们的活菩萨被烧成灰烬,我谢家的祖先才会降下神迹,赐下真正的神火,拯救你们这些将死之人!”
这是诛心之言!
他要让这些人在绝望的寒冷中,亲眼看着自己的希望被焚毁,从而彻底击垮他们的意志。
在族兵的强行押解下,赵黑子等人被拖向了那座如同坟墓般的冰窖,他们不甘的怒吼声与咒骂声,很快便被寒风吞噬。
沈惊鸿对此置若罔闻,她被族兵推搡着,一步步走向庄园最高处的祭坛。
那是一座由青石堆砌的古老高台,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四周堆满了浸透了火油的干柴。
“咔哒”一声,冰冷的铁锁落下,沈惊鸿被关进了笼中。
寒风如刀,从铁笼的栅栏间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她抬起头,越过脚下那些举着火把、神情或麻木或狂热的谢氏族人,望向了极远方的山峦。
就在那被夜色笼罩的群山之巅,沿着那道诡异蓝烟的轨迹,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青龙峡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悍匪独有的彪悍与煞气。
独眼龙!前世盘踞在青龙峡一带、杀人如麻的匪首!
他也被这“蓝烟咒”的信号引来了!
沈惊鸿的心,沉到了谷底。
内有谢怀安篡权夺位,外有悍匪大军压境,而她自己,则被困在这即将点燃的牢笼之中。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夜色愈发深沉,祭坛周围的火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谢怀安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聚集得越来越多、因寒冷而瑟瑟发抖的族人与流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时辰,快到了。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而苍老的咳嗽声,伴随着数名亲信侍从的簇拥,从祭坛后方的专属通道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威严的身影缓步走上观礼台最高处的主位,缓缓落座。
那是谢家辈分最高、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却掌握着家族最终裁决权的太长老,谢渊。
看到他出现,谢怀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恭敬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祭文,走到祭坛正中央,面向所有人,声音洪亮地宣读起来:
“谢氏不肖女,沈氏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