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熊熊燃烧、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烈焰中心,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火焰如同温顺的臣子,舔舐着她的衣摆,却无法伤其分毫。
她每走一步,周围的橘红色火光便诡异地向内收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她的出现,一股森然的白雾竟从烈火的根部喷薄而出!
那白雾带着极致的寒意,与炽热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寒热并存、违背常理的恐怖绘卷。
火焰在燃烧,白雾却在凝霜,整个祭坛上空一半是灼人的热浪,一半是刺骨的寒流,仿佛阴阳两界在此刻交汇!
“神……神迹……”一名悍匪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牙齿不住地打颤。
这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威慑,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颠覆了他们所有人认知的神鬼之威!
终于,那道身影完全走出了火海。
她身上那件用于祭祀的白色“罪衣”已在烈焰中化为飞灰,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一套银白色的劲装。
那劲装也不知是何材质,在火光与月光的映照下,流转着金属般冰冷而圣洁的光泽,仿佛九天玄女下凡时所穿的霓裳羽衣。
沈惊鸿的脸上没有沾染一丝烟灰,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凤眸在火光中亮得骇人,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祭坛边缘,目光越过惊骇的众人,落在了匪首独眼龙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独眼龙身经百战,杀人如麻,是这青龙峡一带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
可此时此刻,被那双眼睛一看,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关于山鬼、火神的传说。
这诡异的蓝烟,这不灭的烈火,这冰火同源的异象,还有这个从火里走出来的女人……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自己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要杀的,竟是一个活生生的神明?
亦或是……更可怕的恶鬼?
“噗通!”
一声闷响,身形魁梧如山的独眼龙,竟直挺挺地从高大的战马上栽了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
他甚至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然后对着沈惊鸿的方向,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砰!砰!砰!”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嘶喊道:“山神奶奶饶命!火神娘娘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法驾!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
他这一跪一带头,他身后那些本就吓破了胆的悍匪们,更是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叮叮当当的兵器丢了一地,个个磕头如捣蒜,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着不知名神祇的宽恕。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谢氏族人都看傻了眼。
而谢怀安,则是彻底疯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妖术!一定是妖术!”他双目赤红,状若癫狂,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天降神兵”,竟然在一个照面之下,就对着他的敌人跪地求饶!
这比一刀杀了他还要难受!
“装神弄鬼的东西!我今天就要让你原形毕露!”谢怀安被嫉妒与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一把从地上抢过一柄族兵掉落的长矛,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惊鸿的心口猛刺过去!
那锋利的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眼看就要刺中。
然而,沈惊鸿只是轻轻一个侧身,便如鬼魅般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长矛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刺了个空。
谢怀安一击不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
沈惊鸿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一条原本缠在腰间的细长铁链“哗啦”一声飞射而出,如同一条灵蛇,精准无比地缠住了谢怀安持矛的手腕,并死死勒紧!
“啊!”谢怀安只觉手腕剧痛,如同被烧红的铁钳夹住,长矛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沈惊鸿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猛地向后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