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的马车带着两颗用石灰腌制好的人头,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谢家庄园。
而他临走前那句恶毒的诅咒,却如同北境最阴冷的寒风,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吹遍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粮路……断了?”
“京城下了旨,所有官道都不准运粮给我们了!”
“何止是官道!我刚才听说了,周围几个郡县,连黑市的粮商都收到了警告,谁敢卖一粒米给谢家,就抄家灭族!”
刚刚才从一场血腥内乱中幸存下来的人们,脸上的庆幸与喜悦尚未褪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冰封。
议事厅外,那些刚刚归顺的护卫、被收编的矿工,甚至是一些谢家的旁支族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脸上血色尽失。
北境的冬天,没有粮食,就等于没有命!
他们有坚固的城墙,有足以燃烧整个冬天的乌金煤,甚至还有一位能引动地火、手段通天的主母。
可那又如何?
神通能吓退敌人,却填不饱饥饿的肚子!
庄园里数千张嘴,每日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库房里的存粮,就算省吃俭用,最多也只能撑上十天半月。
恐慌,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先前因沈惊鸿展现“神迹”而被压下去的各种心思,此刻又在人们心底疯狂滋生。
几个负责管理库房和杂役的小管事,眼神闪烁,已经开始悄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与其在这里跟着谢家一同饿死,不如……不如趁着还有力气,带着亲信抢了库房,杀出一条血路去!
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之下,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就在这人心浮动、大厦将倾的危急关头,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命令,从议事厅传了出来。
“赵黑子何在?”
赵黑子刚把最后一批叛徒的尸体处理干净,闻言立刻大步流星地赶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主母,属下在!”
“召集庄园内所有能动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带上所有能用的农具,半个时辰后,到后山北风口的那片盐碱地集合。”沈惊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竖起耳朵偷听的人耳中。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后山北风口?
那不是庄园里最废的一块地吗?
土里泛着白花花的盐碱,常年被寒风倒灌,别说种庄稼,就是连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现在都快入冬了,大雪封山,去那里做什么?
挖石头吗?
赵黑子虽然心中同样困惑,但他对沈惊鸿的信任已经深入骨髓,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起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很快,整个庄园都动了起来。
在赵黑子和他手下那群忠心耿耿的矿工的组织下,数千名庄园居民,包括那些刚刚被收编、戴着镣铐的“开山犬”,都被驱赶着,扛着锄头铁锹,浩浩荡荡地朝着后山进发。
队伍里,议论声、抱怨声、绝望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都这时候了,主母叫我们去挖地干什么?疯了吗?”
“我看她是没办法了,只能装神弄鬼,拖延时间!”
那几个心怀鬼胎的小管事更是冷笑连连,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等着吧,等大家又冷又饿,耗尽了力气,就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到时候,咱们……”
半个时辰后,当这支庞大的队伍抵达目的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片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用犁开出了一道道整齐的田垄。
白茫茫的积雪覆盖着黑褐色的土地,在清冷的月光下,宛如一片沉睡的死亡之地。
沈惊鸿一袭火红色的狐裘大氅,立于田垄之首,在那漫天冰雪的映衬下,美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冷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
她手中,提着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麻布口袋。
而在她身后,谢连舟一言不发,静静地伫立着。
他没有带那柄骇人的玄铁重剑,只是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惊鸿的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守护。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沈惊鸿转过身,面对着数千张或麻木、或怀疑、或恐惧的脸,声音清越,穿透风雪,“你们怕没有粮食,怕会饿死在这个冬天。”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在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小管事脸上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甚至,已经有人在盘算着,该如何抢夺最后的存粮,然后逃命了。”
那几名管事闻言,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沈惊鸿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麻布口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但今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亲眼见证!在这谢家的土地上,我沈惊鸿,便是你们的粮食!我,便是你们的神!”
话音未落,她猛地撕开布袋,手臂一扬!
【叮!
检测到宿主向领地“丰饶之地”投入改良耐寒稻种,触发“双倍返还”!】
【双倍暴击触发!
返还“雪域金谷”!
生长速度提升200%!
产量翻倍!
附带特殊效果:温肺祛寒!】
刹那间,无数金黄色的、比寻常稻谷要饱满数倍的种子,如同天女散花般,被她均匀地撒向了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盐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