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不是走向刑场,而是走向属于她的王座。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举动镇住了,连谢怀安都愣了一下。
就在即将登上祭台的最后一级台阶时,沈惊鸿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台下外围,那些衣衫褴褛、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孩童身上。
她缓缓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火红色的狐裘大氅,又摘下了脖子上用暖玉串成的围领,甚至脱下了脚上那双内衬厚厚兔毛的锦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将这几件身上仅存的保暖御寒之物,随手抛向了台下。
“拿去,给孩子们穿上,别冻坏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大氅、围领、锦靴,仿佛带着神谕,精准地落在了几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孩子面前。
孩子们的父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涕泪横流,抱着那些还带着主母体温的衣物,领着孩子拼命地磕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只有沈惊鸿能看见的系统提示,在她眼前轰然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在自身面临绝境之时,做出极度无私的“施舍行为”!
触发特殊条件!】
【千倍暴击返还已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上古至宝——避火天蚕宝甲(仙品)!】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暖流涌遍沈惊鸿全身。
她那身单薄的红色内衫之下,一件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宝甲悄然成型,与她的肌肤完美贴合,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沈惊鸿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的讥诮已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转过身,赤着双足,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到了祭台的最中央,在漫天火油的气味中,遗世独立。
“妖妇!死到临头还想收买人心!”谢怀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亲自从执法者手中夺过一支早已点燃的火把,狞笑着,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抛向了祭台!
“呼——!”
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沈惊鸿的脚下。
轰然一声巨响!
冲天的火浪如同苏醒的巨兽,瞬间拔地而起,将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吞没!
祭台,变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焰囚笼!
“啊——!”台下,无数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谢渊猛地睁开眼,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面如死灰。
赵黑子等人目眦欲裂,嘶吼着就要往上冲,却被周围的执法者死死拦住。
而谢连舟,依旧站在原地。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可他的脸上,却慢慢地,慢慢地,对上了台下那些谢氏族人惊恐或幸灾乐祸的脸,露出了一个生硬而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森然与冰冷,看得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仿佛被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绝世凶兽给盯住了。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那冲天的烈焰之中,那个红色的身影,非但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缓缓地,一步一步,从火焰的最深处走了出来!
火焰,仿佛成了她的臣民,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件流光溢彩的华丽披风,非但没有伤她分毫,反而将她衬托得如同降临人世的火中神明!
她赤着脚,踩在燃烧的木台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火焰便温顺地向两侧分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火……火烧不死她!”
“天啊!她是火神!她是火神转世!”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台下那数万原本就对她敬若神明的流民,瞬间陷入了无边的狂热!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火光中那个神圣的身影,疯狂地叩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
“恭迎火神!”
“火神转世!谢家当兴!”
就连那些谢氏族人,此刻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看着眼前这违背常理、颠覆认知的一幕,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惊鸿沐浴在火光之中,目光越过跪倒的人群,径直落在了祭台下那个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的谢怀安身上。
她缓缓抬起手,声音清越,如同神谕,传遍全场:
“天降酷寒,非是天谴,乃是上苍对谢氏的考验。我,沈惊鸿,受先祖之灵感召,以身浴火,为尔等洗清罪孽,祈求福祉。”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冷酷:
“自今日起,这祭祖大典,由我接手主持!而你,谢怀安……”
沈惊鸿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谢怀安的内心,“妖言惑众,构陷主母,当以何罪论处?”
谢怀安被她那不似凡人的眼神看得心神俱裂,再加上耳边那山呼海啸般的“火神”呼喊,精神瞬间崩溃!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却因极度的恐惧而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
“噗通!”
一声闷响,谢怀安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失足跌进了他自己为加固祭台而在旁边挖掘的一处深坑之中!
那深坑幽暗,深不见底,只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众人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只听得那深坑底部,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机关,正在缓缓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