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沈惊鸿强行压了下去。
不管还藏着什么,都已是过去式。
她现在要做的,是彻底斩断过去,用旧世界的尸骸,为新世界铺就第一块基石。
三日后,旧都废墟,皇城正门前。
昔日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朱漆宫门早已在地震中化为一地碎木,唯有那座高达九丈、通体由汉白玉雕琢而成的“万龙朝圣”照壁,还倔强地屹立在瓦砾之中,残破的龙身上依稀可见当年的辉煌。
沈惊鸿一袭干练的黑色劲装,站在照壁的阴影下,神情冷漠地发布了第一道“清算”命令。
“独眼龙。”
“属下在!”独眼龙扛着一柄特制的百炼钢大锤,瓮声瓮气地应道。
“给你半天时间,把这块石头给我砸了,”沈惊鸿指着那面汉白玉照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拆掉一堵土墙,“所有碎料,全部运回新城,用作中央大道的地基石料。我要让新城的每一个人,都把皇权踩在脚下走路。”
此言一出,身后跟随而来的一众旧朝权贵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万万不可啊!”一个穿着旧式朝服、须发皆白的老者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正是前朝旧臣,太学祭酒李宗元。
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同样神情激愤的文臣宿儒。
他们跪倒在照壁前,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他们精神的图腾。
李宗元老泪纵横,指着沈惊鸿的手指都在颤抖:“沈惊鸿!你……你这个乱臣贼子!此乃大齐国祚的象征,是太祖皇帝亲手奠基的神物!你毁了玉玺还不够,如今竟要砸毁照壁,以龙脉之基铺就商贾贱道!你这是在倒行逆施,毁我大齐国本!你必遭天谴!”
“国本?”沈惊鸿嗤笑一声,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大人,你的国本,是这块不能吃不能穿的石头,还是能让百姓活下去的粮食?”
她没有给李宗元反驳的机会,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两名黑甲卫立刻抬着一口沉重的麻袋上前,利落地划开袋口。
哗啦——!
雪白细腻、散发着浓郁麦香的面粉倾泻而下,在李宗元和一众旧臣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不是普通的麸皮,而是新城试验田里刚刚收获的高产冬小麦磨成的精粉,其产量是旧朝良田的三倍有余!
“这是新城产的一等冬小麦粉,”沈惊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哭嚎与指责,“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一,继续跪在这里,抱着你们的‘祖宗颜面’和这块破石头一起饿死。二,站起来,用你们那双只会写文章的手,去揉面,去干活。每人每天,凭劳动可以领走五斤面粉,足够让你们的家人吃饱。”
“你们的‘国本’,和活命的粮食,选一个。”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旧臣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忠君气节,在最原始的饥饿与最直接的利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李宗元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旧臣们则面面相觑,有人
沈惊鸿不再理会他们,对着独眼龙一挥手:“动手!”
“得令!”
独眼龙狞笑一声,抡起大锤,肌肉虬结的手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轰——!”
第一锤,狠狠砸在了照壁的龙首之上!
坚硬的汉白玉瞬间迸裂,无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颗曾经威严无比的龙头,在巨力之下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石滚落。
这一锤,仿佛砸在了所有旧臣的心口上,李宗元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而其余人,看着那轰然倒塌的信仰和身边那堆触手可及的粮食,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倾斜……
与此同时,旧都内帑库的废墟前,是另一番更为震撼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