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着的,是系统最后一次暴击返还的、由天蚕丝织就的红锦嫁衣。
那嫁衣薄如云霞,色泽却比火焰还要炽烈,阳光下流光溢彩,仿佛将世间所有的光华都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走过长街,接受着万民的祝福,最终登上了位于新城中央广场的婚礼高台。
高台上,谢连舟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日褪去了平日的深沉,一袭与她相配的红色礼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无俦。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映着她的身影。
担任主婚人的,是须发皆白的谢家太长老谢渊。
他没有念诵冗长的婚书,只是当着全城民众的面,洪声宣布了新城建立后的第一条、也是最核心的法典:
“今日,我以新城之名,为谢连舟与沈惊鸿证婚!并立此城第一法典——以此城之产,养万民之身!凡我新城子民,人人有其田,户户有其居,劳者有所得,幼者有所养,老者有所终!天地为证,万民为鉴!”
“好!”
“主母万安!主公万安!”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天际。
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沈惊鸿从谢连舟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
她打开袋子,将里面满满一捧闪烁着奇特光泽的、金黄色的稻种,迎风撒向了高台下早已开垦好的一片沃土。
那是最原始的、未经系统改良的稻种。
然而,就在种子落入土壤的瞬间,覆盖全城的“丰产”光环被激活了!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那神迹般的一幕——
金色的稻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破土而出,翠绿的秧苗迎风飞长,抽穗、扬花,最后弯下了沉甸甸的腰杆,结出了一片片饱满得仿佛要炸裂开来的金色谷穗!
从播种到丰收,不过短短一瞬!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更加狂热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皇权神话,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粮食!
是能让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高台之上,沈惊鸿轻轻靠在谢连舟的肩头,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他们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嚣,只是并肩眺望着远方。
目光所及,是那刚刚由系统枢纽引来的活水灌溉的万亩良田。
金色的阳光下,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那漫山遍野、随风起伏的金色稻浪。
而在新城与荒滩的交界处,那个衣不蔽体、浑身污泥的身影,正跪在地上,绝望地捶打着坚硬的地面。
他看着城内那片瞬间成熟的金色稻田,看着那些欢呼雀跃、将他视作尘埃的民众,发出了野兽般凄厉的哭嚎。
那哭嚎声,被淹没在了新城的欢庆声浪中,微不可闻。
旧时代的最后一声哀鸣,终被新世界的序曲彻底覆盖。
沈惊鸿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轻松惬意的弧度。
半月后,新城的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沈惊鸿褪下嫁衣,换上一身利落的便服,亲自巡视起谢家名下最大的一片良田。
这片田地紧邻护城河,是新城粮食供应的重中之重。
然而,当她走到引水渠旁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本该水流充盈的渠道,此刻竟是半干涸的状态,只有一股细若游丝的水线,无力地淌过龟裂的渠底。
她顺着水渠向上游走去,只见负责水利工程的工匠鲁大,正带着几名徒弟,满头大汗地对着那座巨大的水利枢纽敲敲打打,脸上满是焦急与困惑。
“怎么回事?”沈惊鸿沉声问道。
鲁大一见是她,连忙擦了把汗,快步跑过来,一脸惭愧地禀报道:“主母,怪了!真是怪了!这神物般的枢纽,所有齿轮、闸门都运转正常,上游的水量也无比充沛,可不知为何,通往这片万亩良田的主管道,出水量却一天比一天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