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贵的庄园里,当他听到探子惊恐万状的汇报时,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自家庄园最高的望楼,当那片刺眼的、不该存在的金色麦浪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赵富贵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断了水,封了井,烈日暴晒,不仅没死,反而一夜抽穗?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惊鸿手里,真的掌握着某种能让枯木逢春的“神药”!
对神鬼的未知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贪婪与算计。
他自己的万亩良田,在这场大旱中同样损失惨重,若是再晒下去,今年就要血本无归!
一边是即将颗粒无收的绝境,一边是别人家一夜抽穗的奇迹。
赵富贵疯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和仇怨,当天下午,便带着厚礼,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出现在了谢家庄园门口,指名道姓地要“求见”沈主母。
书房内,沈惊鸿看着卑躬屈膝、满头大汗的赵富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应验了她昨日的预言。
“赵员外,你不是说,要等我跪着去求你吗?”
“不敢,不敢!”赵富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肥硕的身体抖如筛糠,“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主母神威!求主母大人不记小人过,赐一点神药,救救我那万亩良田吧!我愿意出高价!一万两!不,五万两白银!”
沈惊鸿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我不缺钱。”
赵富贵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大叠厚厚的纸张,双手奉上:“主母,这是小人这些年,放出去的所有粮食欠条,涉及周边上百户佃农,总计能收到三万石粮食!只要主母肯赐药,这些,全都归您!”
这几乎是他一半的身家!
沈惊鸿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兴趣。
她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人心。
这些欠条,足以让新城周边所有被压榨的农户,彻底对谢家感恩戴德。
“成交。”她放下茶杯,对门外吩咐道,“去,将井里打一桶水,混上一把灶台里的草木灰,给赵员外装好。”
赵富贵千恩万谢地接过那桶散发着淡淡草木气息的“神药”,如获至宝,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谢家庄园,生怕沈惊鸿反悔。
他一回到自己的地盘,立刻召集了所有家丁,将那桶“神药”稀释后,仔仔细细、无比虔诚地喷洒在了自家每一寸干涸的田地里,而后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奇迹,的确发生了。
只不过,那是一场毁灭性的、黑色的奇迹。
第二天清晨,当赵富贵的管家发出第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只见赵家那万亩良田,一夜之间,非但没有长出金色的稻穗,反而从地底钻出了无数黑色的、长满了倒钩毒刺的荆棘!
这些荆棘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生长,不过一个上午,便已长到半人高,盘根错节,将所有的禾苗都绞杀殆尽,把万亩良田,彻底变成了一片连野兽都无法踏足的毒刺地狱!
沈惊鸿卖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药,而是系统出品的、专门针对恶性杂草的“高浓缩催生剂”!
“沈惊鸿!我与你,不共戴天!”
庄园内,赵富贵发出了野兽般的凄厉咆哮,他双目赤红,彻底被逼疯了。
田地尽毁,家产被骗,他已经一无所有。
穷途末路之际,极致的恐惧化为了最疯狂的怨毒。
而此刻的谢家庄园,沈惊鸿正站在田埂之上,微风拂过,金色的稻浪随之起伏,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馨香。
再有三日,这万亩良田便可开镰收割。
她算计好了一切,却没算到赵富贵的疯狂,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绝。
就在她眺望远方,规划着未来蓝图之时,一阵凄厉而急促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庄园东侧的黑风山方向,破空传来!
呜——呜——
那号角声,带着血腥与杀戮的气息,像是群狼在宣告狩猎的开始。
沈惊鸿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山匪集结的信号!
粮商赵富贵,那个被她逼到绝路的疯子,竟不惜勾结盘踞在黑风山、以凶残闻名的土匪,要在他们收割的最后关头,给予致命一击,将这万亩金黄,连同整个庄园,都拖入血与火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