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
萧暄坐着轮椅,不知从哪儿冲了过来,速度之快,楚鸿赟险些被撞飞。
她一把拉住楚玉绾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语气却还是硬的:“跟娘回家。”
说着拉着楚玉绾就要走。
楚鸿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萧暄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放心,只是让皎皎陪我几天。”
楚玉绾回头冲楚鸿赟摆摆手,从侍女手中接过轮椅的推手,推着萧暄往宫外走。
养心殿。
殿内光线昏暗,龙涎香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
皇帝坐在案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如何?”
跪在地上的暗卫垂着头,声音发紧:“回陛下,郡主去了何处……暂未查到。是属下失职,请陛下责罚。”
敲击声停了。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皇帝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呵。”他靠回椅背,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啊。从前是萧暄手底下的人。”
暗卫的头垂得更低了。
“罢了。”皇帝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下去吧。”
“是。”
暗卫无声退下。
殿门合拢的那一刻,皇帝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无人可用啊。
……
刚回公主府,萧暄就将她打发回了自己院子,楚玉绾一路走着一路感慨,公主府是真大啊,要是爹爹能一起来住就好了。
楚玉绾一路来到了绾玉阁推开大厅的门,脚步一顿。
正厅里摆着一个小匣子,檀木的,雕着精细的缠枝纹,看着就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她回头问身后的韵儿。
韵儿眨眨眼,只叫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楚玉绾伸手打开盖子,里头的光芒险些晃了她的眼。
赤金为底,攒丝累丝缠成细细的缠枝纹,顶端一朵小小的牡丹花苞,花瓣微微收拢,将开未开的样子。花苞中心嵌着一颗水滴形的红宝石,不大,却极透,光一照便漾开一圈浅浅的红晕,像晨露里裹着一滴胭脂泪。
“喜欢吗?”
身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萧暄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楚玉绾转过身,直接扑过去,伏在她膝上,嗓音甜甜的:“喜欢!”
萧暄低头看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喜欢就好。这簪子本来是打算下月生辰再给你的,可我们皎皎今日受委屈了,娘亲先用这个来哄哄你。回头生辰礼,娘亲再准备个别的。”
“最喜欢娘亲了!”楚玉绾把脸埋在她膝上,闷声闷气地说。
周围的侍女们见状,识趣地低着头退了出去。韵儿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萧暄收了笑,低头看着伏在膝上的人,声音平静:“皎皎,你今日去哪儿了?”
楚玉绾身子微微一僵。
她心知躲不过这一问,从她膝上直起身来,垂着眼睫想了想。虽然答应了不能告诉别人,可娘亲怎么能算别人呢?
“我本来想抄小道去找爹爹的,”她斟酌着开口,“哪知道迷了路,走到冷宫里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然后……遇到了摄政王。他正同谁说着话,我听见什么‘宫里安插的人’……之类的。”
说完,她抬起眼:“娘亲,摄政王这是干什么呀?”
楚玉绾贴心地隐去了差点被惊风一剑封喉的事。这要告诉娘亲了,怕是要天下大乱。
萧暄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末了,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楚玉绾瘪瘪嘴。
又敷衍她。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呢?
“只是,”萧暄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耳边,眉头微微蹙起,“你头发怎么了?这么看着,短了一茬。”
楚玉绾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那截被惊风削断的发丝。
“……不小心扯断的。”她含糊道。
萧暄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当真?”
“当然是真的,娘亲别问啦,我想念府里做的玫瑰凉糕了,想吃嘛,让厨房去做嘛。”
萧暄知晓她不愿说,索性也不再多问:“好好好,我让厨房去做。你同岸芷和汀兰玩着,娘亲要去办点事情。”
她拍了拍楚玉绾的手,转头吩咐:“韵儿,照顾好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