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颤抖着手指了个方向,楚玉绾有些不耐烦:“你带路,你旁边那个现在立刻马上把府医叫来,晚一秒你家夫人就危险几分!”
楚玉绾刚给将军夫人放好,府医已经大喘气的跑过来,跪下给她行礼:“郡主,此处交给小人吧。”
楚玉绾木木的点头:“好,务必照顾好将军夫人。”
“是,是。”
这边安顿好将军夫人,楚玉绾提着裙子小跑着去萧暄那里,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开始还是好好的。
此时萧暄那边。
吉祥三两下打晕了值守的人,推着萧暄走近,萧暄对着身旁的林太医开口道:“林太医,看看吧。”
林太医不知道这位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奉皇命而来,为的也是就是看看这位路将军是不是真的病了,公主与将军府有嫌隙想来陛下也是乐得其见的。
他几个步子走到跟前,先是把了把脉,又仔细观察路将军的面色,掰开他的嘴看起了舌头。
“回殿下,路将军的脉象弦劲而散,洪大无根,乃是肝风暴张、痰浊蒙窍、元气欲脱之象。面红如妆,目合口开,喉中痰鸣漉漉,气息浑浊,舌体歪斜强直,舌苔黄腻厚浊,乃是中风入脏,闭脱相兼,且已经病入膏肓了,依微臣来看,是没有治好的希望了。”
萧暄:“你的医术在太医院都是数一数二的,你的话本宫自然信,还要你给陛下写个信送去才是。”
萧暄话语刚落,楚玉绾就冲了进来,萧暄冲吉祥使了个眼色,,吉祥点点头,“林大人,此事不宜当误,奴婢先送您回去草拟吧。”
吉祥根本不管林太医什么反应,直接将人拖了出去。
如意将地上晕倒的人拉出去,收拾好后关上了门,现在屋里只有萧暄,楚玉绾,路将军三人。
楚玉绾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自有我的想法。”
萧暄不愿解释,楚玉绾也不和萧暄说下去,走上前去观察路将军。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回头对萧暄着萧暄开口:“我见过路伯伯,怎么感觉好像有些出入?”
“当然有出入。”暗处里走出一个人,是那位之前吐血卧床的将军夫人,“因为他根本不是将军。”
“多谢殿下替我遮掩,我沈茵蔓欠长公主殿下一个人情,若有用到茵蔓的时候,殿下尽管提,只要不伤害沈家和路家。”
“夫人言重了,此次就当我还了路将军的恩吧,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好。”
沈茵蔓眸光闪动,只低声应好。
刚一回府,楚玉绾支开了其他人,把萧暄退到里屋,开始盘问心中的疑惑。
楚玉绾:“娘亲你早就知道路将军是人假扮的了吗?”
萧暄:“也是昨日才知晓。”
楚玉绾咽了咽口水,“那,那个沈茵蔓是我知道的那个沈茵蔓吗?”
先朝临昭末帝昏庸无能,轻信小人,以至于加速了先朝灭亡,先帝率兵攻打进京城,当时有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以身守国门,将先帝贬的一文不值,先帝想杀他,可是杀了又会得罪天下学子,只能任由他骂,彼时还未及笄的沈茵蔓站了出来,她引经据典,见招拆招,最后击溃了大儒的心理防线,让先帝一行人进去了。
自此,她一战成名,也成了本朝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女官,只是后面卷入巫蛊案,被陛下下令逐出宮去,永世不得回来。
自那以后她便再无消息,没想到是到北境来嫁给路将军了。
“是她,巫蛊案死了贵妃的儿子,也是皇帝登基后唯一的儿子,她受了重伤被丢出去,身子已经全坏了,要不是路将军精心照料着,恐怕早些时候就已经死了。”
楚玉绾吸了口气:“真是唏嘘。”
“是啊,造化弄人,她找上了我,我又怎能不帮她一把呢,索性林太医并不熟知路将军的相貌,骗过他很容易的”
“那真正的路将军呢?”
萧暄长叹一口气:“半年前就已经故去了,旧伤发作突然去的。”
“算了,这些事说了也怪没趣的,你今日跟着我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明日的接风宴你还说要来呢,睡过头了我可不管你。”
楚玉绾本来还想再问,见萧暄已经推着轮椅往外走,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明日我肯定早早起来。”她跟在后面,语气乖得不像话,“娘亲也别太晚,明天还要见客呢。”
萧暄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
翌日清晨,楚玉绾难得没用人催就自己爬了起来。
吉祥端着水进来时愣了一瞬:“郡主今儿起得早。”
“今日有贵客嘛。”楚玉绾说得轻描淡写,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扭头问,“吉祥,你说我穿哪件好?”
吉祥道:“郡主穿什么都好看。”
楚玉绾嗔她一眼,最后还是挑了件鹅黄色的衫子,衬得人鲜亮。头发也难得让梳头侍女多费了些功夫,挽了个随云髻,那支赤金红宝石牡丹簪插在最显眼的位置。
收拾停当,楚玉绾推着萧暄往前厅去。宴席摆在正厅,丫鬟们进进出出地布菜,冷盘热碟摆了一桌,瞧着倒是丰盛。
“摄政王还没到?”楚玉绾伸着脖子往门口望。
萧暄瞥她一眼:“急什么。”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通传声:“摄政王到!”
楚玉绾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手搁在膝上,规规矩矩的,眼睛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晏准今日穿了件玄色的直裰,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衬得人格外清隽。他步履从容地走进来,目光在厅内一扫,先是朝萧暄微微颔首,随即掠过楚玉绾就很快的划过去,让人来不及反应。
“长公主费心了。”晏准落座,语气淡淡的。
“摄政王远道而来,本宫早来了些日子,将军夫人身子不好,但是这接风宴是一定要办的,这才交给了本宫全权打理。”萧暄举杯,“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