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线索。
楚玉绾突然想到了在安乐城城门的事情。
“清河郡主也是你能冒充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清河郡主,或者说他为什么笃定自己不是,正常人听到要么会放行,要么就查看她的令牌,怎么会直接说不是呢。
除非他之前见过别的清河郡主。
想到这,楚玉绾连忙开口问许轴,“你能弄到安乐城都出入登记簿吗?”
许轴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是最近城中战乱,后来城门形同虚设应该不会很全。”
“没事,要的就是之前的,尽快。”
“好,我回去就向家主禀报,郡主要同我一道去南氏歇脚吗?长公主殿下出事您原来的院落也就不安全了,家主走前吩咐我转告您南府已经收拾好一处空的院子,只等您来。”
“也好。”楚玉绾点点头。
南府坐落在呼尔城,南老爷是当地最大的粮商也是呼尔城的首富。
商籍无法参加科考入朝为官,因此南老爷收了不少清苦人家的学子当门客,许轴就是其中之一,这位南老爷乐善好施,人也随和大方在呼尔城的名声十分响亮。
许轴先让人去通报,等楚玉绾跟着他到了南府的时候,南老爷带着一大家子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南老爷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这样的富商会是那种白胖的,尤其是他还是出了名的和善。
南老爷非但不胖反而还体形修长,纵然年岁大了依然能窥见从前应该也是位清秀郎君,难怪那南谔长的不错,原来是随了爹。
“清河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南老爷弯腰行礼,其他男女老少也跟着一起,楚玉绾没躲,只是伸手将南老爷虚扶起来。
“南大人客气了,快进去吧。”
“是,是,郡主请。”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后院走去,南老爷带一行人到了“流荷院”,楚玉绾四下打量,这院子虽然没有她在国府的那处宽敞清雅,却极尽奢华,处处透着股不动声色的富贵,偏又叫“流荷”这样清雅的名字,倒是有趣。南老爷引着她往里走,嘴上还不住的客气:“委屈郡主暂居于此,寒舍简陋,实在不成敬意。”楚玉绾四下打量,心里暗想这要是算寒舍,那其他人家怕不是只能算草棚了。
“南大人费心了。”
南老爷又交代了几句,诸如“缺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当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便识趣地带着一众家眷退了出去。南谔跟在队伍末尾,走的慢吞吞,见南老爷没发现,直接拐弯溜了回来。
楚玉绾疑惑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南谔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来给郡主赔罪呀。方才城门口多有得罪,郡主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楚玉绾上下打量他一眼,没接话。
南谔也不恼,自来熟地往廊下一坐,双手抄在袖子里,仰头看她:“郡主方才在城门说的那些话,可是当真的?”
“什么话?”
“你说,”南谔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目光难得认真起来,“若你能解决呢。”
楚玉绾看着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南谔又笑起来,这回笑得不那么浮夸,倒有几分真心实意:“我爹说,长公主殿下的女儿,必定不是寻常人。方才在城门口,我还不信。现在嘛……”
他拖长了尾音,也不把话说完,只是拿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楚玉绾。
楚玉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南谔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郡主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南氏在这呼尔城还算说得上话,查个人、找件东西,总比郡主自个儿摸黑强。”
楚玉绾沉默片刻:“许轴已经去查了。”
“许轴是许轴,我是我。”南谔眨眨眼,“他走的是明路,我走的是暗路。两条路总比一条路好走,郡主说是不是?”
楚玉绾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南谔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他顿了顿,偏头看着廊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枝,“我也想知道,长公主到底有没有叛国。”
他说完,还没等楚玉绾反应远处传来南老爷骂骂咧咧的声音,“南谔!混小子干什么呢,谁允许你打扰郡主了!”
“我错错错了爹!别打别打!”
真是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