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血迹。”
楚玉绾顺着张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路边几片叶子上沾着暗红色的血痕,尚未干透。
张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语气沉下来:“是人的血,还很新鲜,应该没走远。”
“血是从我们前面过来的,到这里就消失了,人应该在我们附近。”
楚玉绾心头一紧,焦急道:“得救他啊。”
“别急,先在附近找找。”
楚玉绾点头,率先在四下搜寻起来。可这里植被茂密,藤蔓交错,视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放不开手脚。她心里着急,走到山崖边上往下看。张遐背对着她在另一边搜索。
就在这时,她脚底一滑,碎石滚落,整个人猛地往下栽去。
“哎!”
“皎皎!”张遐扑过来,却只来得及抓住她肩上的披风。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楚玉绾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崖边。
她没有掉到崖底。半空中,崖壁上一棵歪脖子树伸出枝杈,正好钩住了她的衣裳。她衣料的质地极好,竟堪堪撑住了下坠的力道。树杈被压得弯下去,又猛地弹回来,将她整个人甩向崖壁一侧的平地上。
“好痛……”楚玉绾趴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站起来。
眼前是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密密匝匝的枝叶垂落下来,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拨开藤蔓,小心翼翼探进去。
洞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走了几步,她的目光落在地上,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玄色衣袍被血浸透,大片大片的暗色洇开来,触目惊心。
楚玉绾心头一跳,快步上前,蹲下身去看那人的脸。
“是你?你怎么在这,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晏准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本来防备的拿着剑的手,看见来人是楚玉绾又松开了,他声音干哑,勉强挤出几个字:“郡主怎,来了这里。”
楚玉绾心急如焚:“你别说话了,这是伤到哪里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你别死啊。”
“暂时不会。”
“怎么办啊,这里是绝壁,我怎么带你出去啊。”楚玉绾围着他团团转,急得带了些哭腔。
她撇了眼晏准又蹲到他旁边:“我该先给你止血的,要怎么办,你到底伤在哪里了啊?”
“后背砍伤,左腰贯穿伤,心脏偏左下处贯穿伤,这几处最重。”
楚玉绾哑然的说不出话来:“我的天菩萨,这你居然没死?我也没带止血药,先包扎吧。”
楚玉绾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看起来干净些的布料,本来想将晏准的衣裳脱了再包扎,可是衣服早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她只能将衣服和伤口一起捆起来,好歹让血别在那么流了,不然还没等到救援,晏准就要失血过多先死了。
她大刀阔斧的将人捆了个结实,晏准被她勒的干呕几下,看见楚玉绾认真的脸要说出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搞定。”楚玉绾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晏准动弹不得,幽怨的看着她。
楚玉绾想到了什么,跑到了外面,冲着上面大喊一声:“张行远,我在下面!”
正在上面焦急寻找的张遐听到声音,连忙探头往下看。楚玉绾站在崖壁中间那块平地上,冲他挥手,衣裳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发髻也散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却笑得眉眼弯弯。
“你别动!我想办法下去接你!”张遐冲她喊。
“不用!我发现了一个山洞,你找绳子扔下来,我自己能上去!”
张遐应了一声,转身去找绳子。楚玉绾又跑回山洞里,蹲在晏准身边。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玄色衣袍湿了一大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
“晏准。”她轻声唤他,“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晏准的眼睫颤了颤,没有睁开。
楚玉绾咬了咬唇,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外衫散开,被她利落地褪了下来,三两下拧成一股布绳,小心的穿过晏准的腰间,然后她将晏准背到背上,将绳子绕过来捆到自己身上。
还好,不算很重,能背的动。
她走出来的时候,张遐已经找到绳子了。绳子垂下来,堪堪到她头顶上方一臂的距离,末端在山风中晃来晃去,怎么也够不着。
楚玉绾仰头看了看,绳子短了一节,她只能从右边那处突石上试试,她深吸一口气,贴着崖壁慢慢挪过去,手指抠进石缝里,脚尖踩上那块石头,全身重量压上去的时候,石头晃了一下,碎石簌簌往下掉。她心一横,猛地往上一蹿,双手死死抓住了绳尾。
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疼,绳子粗糙的麻纤维嵌进皮肉里,磨得生疼。她咬着牙,手脚并用往上攀,脚蹬着崖壁,手一截一截地往上拽。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得她整个人晃晃悠悠,像一片随时会被刮走的叶子。
“晏准,我知道你还有意识,别放弃,你抱住我,抱紧,别掉下去了。”
爬到一半,楚玉绾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额上的汗淌进眼睛里,视线逐渐模糊。她闭了闭眼,咬着牙又往上窜了两步。绳子在石沿上磨得吱吱作响,几根麻纤维崩断,散在空中。
“快到了!”张遐冲她喊,声音都变了调,“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