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但是您不是最讨厌不肯用马尔科的教练了？”

“那是让他去踢边锋，简直乱来，没有人能让马尔科离开中锋位。但我现在说的是根据场上的布置更换合理的球员，不一定要多大牌，而是要切合阵容的使用。”

克鲁伊夫抱着胳膊在看台上作壁上观，他现在认为卡洛对于扎切罗尼的夸赞至少有一半的水分，从他换人的犹豫程度上就可一窥全貌。

第60分钟，扎切罗尼总算肯将范巴斯滕换下场，但上场的依然是前锋比埃尔霍夫，这在克鲁伊夫眼里简直是无效换人。

“比埃尔霍夫体力充沛，进球概率会增加吧？”在塞尔塔俱乐部的时候，他的教练也经常做出这样的换人抉择。

“如果他要换前锋，不如下半场开局就换上来，进而全队猛攻。他在这种情况下选择防守，又想反击，那就该换上更适合的前腰，而不是一个头球高超的德国人。”

“他这一场不会有太多头球机会的。”

佛罗伦萨则彻底将鲁伊·科斯塔从中场前移，他像一柄利刃直冲米兰中后场，AC米兰在艰难的防守中频繁丢球。

扎切罗尼在思考是否应该换上加图索，下一秒鲁伊·科斯塔摆脱安布罗西尼的纠缠将球分向边路。

迪利维奥接球加速，试图利用绝对速度生吃米兰的左侧防线，但他根本跑不过卡洛，两人在边线附近展开拼抢。

迪利维奥的肩膀撞在卡洛胸口让他的重心晃动，看准卡洛踉跄的瞬间，迪利维奥想要将球向前推，准备强行超车。

他在失去平衡的瞬间直接倒地，脚尖精准地先一步触碰到皮球，连人带球将迪利维奥撞翻在边线外，边裁举起界外球的棋子，他认为卡洛先碰到了足球。

卡洛揉揉胸口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把迪利维奥拽起，对方真想抱着腿等裁判发牌，可惜卡洛并没有犯规。

看到卡洛倒地的时候，克鲁伊夫眉头一锁，约尔迪已经站了起来，他今天屁股在凳子上接触的时间恐怕不超过二十分钟。

“卡洛应该没什么事吧？对面看起来反而更严重点。”约尔迪在看台上眺望半天，有点后悔没要卡洛给的家属票。

而看到卡洛爬起来之后，他才松口气再坐下，却听到克鲁伊夫说，“你为什么不干脆一直站着，在这练深蹲？”

约尔迪默默调整坐姿，“当然是为了不影响身后球迷观赛。“

第69分钟，扎切罗尼用加图索换下安布罗西尼，依靠他的个人能力帮助阿尔贝蒂尼更好的组织出球。

加图索虽然有些横冲直撞，一时拿捏不准他到底该出现在哪，但体力充沛的他确实给佛罗伦萨带来一些麻烦，只是这些麻烦暂时还未能转换为被进球。

场上的局面此后有些凝固，两边持续出球但都没有到达对面后场，球员的体力一直在流逝，第95分钟，就连卡洛都没法再在带球时恢复他的奔跑速度。

好消息是佛罗伦萨球员也跑不动了，但他们还能铲球，场上一片人仰马翻，火气逐渐增大，主裁判一直在强力控场，有马尔蒂尼和巴蒂的压制，才让现场没变成发牌局。

一直到加时赛的哨吹响，两队依然1-1平，卡洛将迎来他职业生涯里第一个点球大战。

扎切罗尼将他排在第三个，尽可能减少自家小球员的心理压力。

而卡洛直接黏在马尔蒂尼身边，被他用胳膊搭在肩膀上，“别紧张，说不定对面一个都踢不进去呢。”

队长也没心情管在他们两个球场上的距离问题，他和科斯塔库塔两个围着卡洛给他做心理建设，直到卡洛受不了把他们推开。

紧张吗？有一点，但这和单刀没什么区别。

站在罚球点上的卡洛打量了一番面前凶神恶煞的托尔多，他刚刚成功扑出阿尔贝蒂尼和舍甫琴科的点球，都在右上角。

现在面对第一次踢点球的卡洛更是展现了他凶狠的表情，试图在心理层面上给卡洛一些压力，但卡洛的眼神不在他的脸上，而是他身体的重心和偏向。

他后撤几步，助跑起脚，原本的挑射动作突然变为斜向推射，足球从托尔多的脚下滚入球门，他被骗了！

卡洛罚进了AC米兰第一枚点球！

他被暂时不在罚点名单上的队友们一顿猛摇，就等着剩余人的罚球。

最终AC米兰罚入两球，今天门神附体的阿比亚蒂连扑四个，只有巴蒂攻入一球。

AC米兰成功拿下意大利超级杯的奖杯！这也是他们新赛季连续开门红的好兆头！

等领完奖，卡洛还在搜寻扎切罗尼去哪了，肩膀就被人拍了拍，原来是下来找他的约尔迪。

卡洛回头望去，扎切罗尼已经抱着本子站在克鲁伊夫身边和对方交谈，另一个荷兰人范巴斯滕面上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站在他们身边旁听。

扎切罗尼的三后卫战术深受荷兰全攻全守理念影响，面对这位足坛偶像，他伸出右手，脸上带着等待认可的笑容。

克鲁伊夫握住了那只手，但眼神冷淡。

"恭喜你拿到了奖杯，扎切罗尼先生。"克鲁伊夫抽回手，语气平平，"但你在下半场表现堪称灾难。"

扎切罗尼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防线的体能危机，但克鲁伊夫直接打断了他，看向正在和自家儿子合照的年轻人。

"你把一个拥有顶级视野和终结天赋的左边锋，硬生生逼成了在边线铲球的工兵，这是对球场空间的犯罪，也是对他天赋的浪费。"

空气中弥漫起尴尬的沉默，扎切罗尼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起手中本子的折角，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克鲁伊夫。

约尔迪正拉着卡洛要他的落场球衣，两人在场边没聊两句就被范巴斯滕喊走。

范巴斯滕怕卡洛再不来，扎切罗尼得吃点降压药或者速效救心丸——谁也不可能在一场比赛胜利后想听到偶像的批评吧？

他虽然和扎切罗尼关系一般，现在都有点心疼对方了。

“克鲁伊夫先生，晚上好。我能和您合影吗？”

克鲁伊夫可有可无地点头，双手插兜，在摄像机面前留下一张合照。

刚离开镜头的注视，克鲁伊夫就想继续发表他的看法，扭头就看到脸上沾着草屑，头发乱糟糟，裤子也一塌糊涂的卡洛，他突然笑了一下，卡洛刚刚就这样和他拍照的吗？

意大利人引以为傲的时髦去哪里了。

克鲁伊夫轻咳两声，才压下笑意继续和扎切罗尼交流。

“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吧，扎切罗尼先生，你如果再像今天这样毫无预见性的换人，恐怕米兰这赛季也走不了多远。”

“以及你的防线问题，我确实认为球员在场上该是流动的，我不会给他们固定一个具体的位置名称，这样他们可以在场上任何位置做任何事。”

“但你的球员并做不到这点，既然如此，你要么去适应他们，要么改变他们，如果都做不成功，你该好好想一想究竟去哪里才能达到你的愿望。”

就差没直接说扎切罗尼可以考虑下家了，卡洛和约尔迪像鹌鹑一样站在旁边等待扎切罗尼回话。

而范巴斯滕更习惯作为教练的克鲁伊夫说话如此直截了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克鲁伊夫一直是这样的。

“感谢您的教诲，先生，我会努力改变这一切的。”扎切罗尼并不想如同萨基和卡佩罗一样狼狈离开米兰，他还有更多的可能，尤其是队内拥有顶级球星的情况下，他也许还能获得更多的奖杯。

“那就祝你好运。”荷兰人摆摆手，顺便抹去了卡洛脸上的草屑泥，“虽然比赛有些不尽人意，但你们的表现还是比对面更好一点。如果佛罗伦萨没有巴蒂斯图塔，仅凭一人恐怕无法支撑这只球队前进。”

这大概能算克鲁伊夫的夸奖吧，卡洛挠挠头，决定只听其中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