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就要当老师。”柯志雄大口嚼了嚼芝麻饼,信念坚定:“我就要当老师,就要当老师。”
“咋滴,不服啊?”
“服。”许闻静对柯志雄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仅要当老师,我还要回来,让老于一看到我就头疼,嘿嘿嘿……”
“……”
许闻静看傻逼似的走了,柯志雄还在研究面前的光荣榜。
“树儿,我可都听说了啊,我咋就没赶上这种好事呢。”柯志雄喃喃自语,低头数着排名位,分析道:“进步一百名免检讨,你同意了是吗?”
“但是,啧,一百名,在别的地方简单,在这儿呵,前面几百号人可全是能上线的啊,光是在榜的就有那么,那么多人头……让我看看,这名字到底有几排,二四六八……”
“哇,好多人啊,咱们还是去开个小灶吧,这周周末,不见不散,行不啦?”柯志雄笑脸相迎,转身就发现他的好兄弟正在低头看手机。
“哎,树儿,你好歹收一下,这人来人往的影响多不好,老于经常要过来视察的……这啥啥,秋,秋,秋裤?”
余树镇定自若地摁灭屏幕,但刚刚的对话还是被柯志雄逮住了。
那是一句溢满关切的问候——你穿秋裤了吗?
树儿命途多舛,亲人寥寥无几,柯志雄自认都能排上号,所以……这天底下还有谁会关心他穿没穿秋裤?!
在这个北风回流,瑟瑟发抖的季节,树儿难道独自开花了?
“……秋,秋裤?”
柯志雄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继而环顾四周,压低声响,一语道破天机:“树儿,你是不是……谈妹子了?”
“……”余树没理他,转身就往教室走。
“是不是!是不是!”柯志雄在其后紧追不舍。
突然,所有掉线的地方都连上了。
“我靠!”沉睡多年的八卦细胞瞬间苏醒,好奇心和芝麻味的口水一起溢了出来,柯某连连惊呼:“原来是这样,我靠,我靠!”
“上课了。”余树让他闭嘴。
“啊!”柯志雄叫得更大声了,很快就把教室内的目光集中过来。
“……”余树压低声音警告:“啊屁啊。”
“哦!”
“哦你妈。”
“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
“肯定是,肯定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可能有人突然变异的!”
“……”
“我懂,我懂,嘿嘿嘿……树儿,我都懂,都懂。”柯志雄在余树后排一屁股坐实,痛快地打了两个饱嗝,身心舒畅:“就是那种,和妹子约定好要考同个大学,所以突然醒悟,所以奋发图强,所以一飞冲天……是不是,是不是!”
“我懂,树儿,我都懂!”
“放心,放心放心,兄弟一定做你的后盾,周末咱们一起开小灶,绝对一飞冲天,让妹子也一起来呗,要不你俩学吧,我退出,我退出哈哈,我给你俩腾地儿!”
“是谁哇,嘿嘿,是咱学校的吗,同个年级吗,同班吗嘿嘿嘿,树儿,告诉我嘛,求求了,就透露一点点点点点……”
身后那只熊还在滔滔不绝,余树留着个后脑勺怼人,没再多理会。
他就是突然变异的。
如果柯志雄也会突变成熊,这人肯定高兴,每天只需要找母熊/交/配/睡/觉/晒太阳,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
刚打预备铃,趁老师太还没出现,余树在桌肚里重新打开刚才的对话框。
周屿一那个没心眼的,昵称竟然用全名,还好他添加时手滑碰了个符号没改回来,才没让柯志雄发现什么。
只不过,这样的对话看起来更蠢了。
【?:你穿秋裤了吗?】
【草:穿你妹。】
酷哥从不穿秋裤。
【?:我们班要去艺术楼上课,你安心留在教室,如果下雨我会回来找你的。】
【草:知道,真啰嗦。】
周屿一是猫,变异初期毛发多不好藏,而他的老鼠尾巴只需要多穿一条裤子。这勉强也算一个优势。
比起他需要周屿一,周屿一应该更需要他。
想到这里,余树突然有点得意。
可一听到耳后那只熊的嘀咕,少年心里的那点得意马上就消失了。
他对这场突发的变异依旧没有任何头绪,只知道物种显现程度由两大因素决定,一个是下雨天,二个是他们两人的物理距离。
可他们总不能永远在一起吧?
就凭那一头一尾的分数,他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和周屿一录到同个大学。
他们总有一天要各奔东西。
然后呢?一个变成流浪猫被好心人收养,一个变成过街老鼠被环卫部门毒死……他就是被毒死的那个。
金渐层本就属于家养猫,价格昂贵,或许他们应该顺着这个逻辑找线索,至少要找到下水道臭猫的生平事迹。余树心想。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小老鼠。
变异发生的时候,他的鼠尾巴是白色的,像极了可怜的实验品。
如果是这样,实验室里有成百上千只倒霉的小白鼠,他又能去哪里找线索呢?
总要再想点其他办法。
周屿一倒是不慌不忙。自从把申经街的摄像头拿去维修后,这人就没了动作,每天除了学习,学习,还是学习,根本没有一点破局的积极性。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发生变异。”
周屿一总是这样说,仿佛这就是最好,最优,最高效的解法。
余树对此感到非常不满。
他们现在也算是患难与共了,这位学霸好歹表现表现啊?
那个摄像头到底拍了什么还是个谜,万一不是被雷劈坏的,而是早就坏了,那他们这段时间到底在等什么?
等下水道的臭猫和臭老鼠死而复生,再告诉他们破局办法吗?
草,语言都不通啊。
万一那对猫鼠就是来索命的怎么办?他们现在还只是外表变异,至少还保留着人类意识,万一接下来脑子也会坏掉……草,草草草草草!
不行,他必须要想点其他办法。
他不能坐以待毙。
余树动动手指,在手机上来回搜了一圈——人变成老鼠怎么复原?
人会变成老鼠吗?
长出鼠尾巴怎么办?
突发变异的主要原因?
破除变异诅咒的十大方法……
梁珩已经进班,甚至还在他面前轻咳了两声。余树微微把身体坐直,却仍旧低着头,在众人的翻书声中急切寻找相关线索。
可屏幕上下全是不相干的废话。
废话,还有谁会变成老鼠?
有谁一下雨就长出鼠尾巴?
又有哪只老鼠要成天和它的宿敌绑在一起?
万一……
万一哪天他俩同时失智,那只疯猫把大尾巴鼠一口闷了怎么办?
疯了。全疯了。
少年匆忙合上手机,却又不甘心地多瞟了两眼,屏幕碰巧在灯光反射中闪了一下。
那是一条被遗落在角落的相关推送:
【童话故事中的唤醒方式……真爱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