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掖嘴刁着根狗尾巴草,兴味索然地靠在布满绿苔藓的树皮上。
荒郊野岭,鸟不拉屎,被同窗们殃及池鱼的姜玉掖“呸”了一声,吐掉嘴上的野草。他这辈子也没办法理解仙门里一人犯错,全体连坐的歪门邪理。
偏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姜玉掖现下憋着一肚子邪火。
赵执事给出去的要求有:在灵气贫瘠的这个小破秘境里,跟方圆百里内的同样传送过来的另外一个同窗两两组队,遇到谁就是谁,玉牌会自动识别灵力组队。
没收所有灵器,纳戒和储物袋,两个人一人一剑生死自负。
出去要求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不是说要什么险境求生,也不是掘地三尺的寻宝,他只有一个格外寻常的要求——小队两人双双突破筑基。
原本不以为意·全班最无辜的唯一没参战·困在练气期十五年的某人“……”
姜玉掖此时看似冷静,实则心里已经疯了一段时间了。
这次卧底之旅终究是失败了哈哈哈……败在一场跟姜玉掖毫无干系的乌龙群架上哈哈哈……姜玉掖他一点也不难受不生气不丢脸不恼羞成怒哈哈哈……
”那个……你…你好,你是我的队友吗?”一道怯生生的女声传来,打断了姜玉掖的内心施法。
姜玉掖一回头就对上了女孩那双泪眼汪汪,潸然欲泣的杏眼。
姜玉掖心情一般,也不至于杞人忧天到直接放弃,他还是要最后放手一搏,再说结果。
不过等姜玉掖看到队友比他还情绪糟糕,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哭什么,叫什么名字……”
女孩颤巍巍地嗫嚅道:“我有点害怕,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我叫崔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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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相宜那丫头我都不想说她了,”圆脸小胖子苏成还在大吐苦水,“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她至于哭成泪海吗?她真那么胆子小为什么宁可哭成泪人也不让人进去搜查,这一看就是心里有鬼,真放手让大伙一找,东西不在她站那儿清者自清,我们不早就走了?至于闹成这个难堪的样子吗?”
苏成怨气冲天地踢开脚边的枯黄树枝,还要再说点什么……
“够了!”一旁的陆子明脸色不太好看,越听越不耐烦道:“到如今这个地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苏成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子明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扭过头讪讪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陆子明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咱们先想想现在怎么通过赵执事的教训吧,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别说天材地宝,就是一点可供打坐的风水地都几乎罕见,要突破筑基肯定难上加难……”
苏成撇了撇嘴,但还是顺着台阶下来,“我记得你之前临突破已经积攒够灵力了,离筑基只有一线之差,这种契机就得找找。”
“深山老林藏猛兽,险滩恶浪出蛟龙,这破地方别的不多,凶兽不会少,咱们去找找一起对付,长老们再心狠也不会真放要命的东西在这里,我们去找找契机。”
陆子明点头同意,两个少年渐渐往秘境深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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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岩卧在草丛里,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匍匐前进,刻意控制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而另一边,王叶火烧屁股般地尖叫: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呀。”
一头火红色的蟒蛇正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般紧紧追着王叶爬行,它一圈腰身粗得跟百年老树似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铁似的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它嘶吼着张开嘴,一股腥风对着王叶扑面而来,像是千年积攒的血腥气全闷在肚子里,这会儿才舍得放出来一点。
“啊啊啊……呕——啊啊——呕。”
王叶玩命似的往外逃,一边控制不住直直干呕,眼泪混合着恶心的酸水。
他五官乱飞,拼命呐喊:“韩岩你死哪里去了!!!提得什么杀千刀的鬼主意啊!到底好没好,这头灵兽它有筑基修为啊!!!!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个短命鬼!!!”
韩岩听得心里发紧,手底下的动作却不敢停,他心里回骂了八百遍:这王八蛋,嗓门这么大,是嫌力气太多,蟒蛇找不着是吧!
韩岩咬紧牙关,无视王叶的胡言乱语的咒骂,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月铃草,从三丈……两尺,到最后一寸。
终于!他的手握住了这株宝贵的月铃草,他使劲一握,把整株草连根拔起,还来不及惊喜,他手上突然感觉一阵阴冷。
韩岩猛的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通红如同血印的竖瞳,几乎要碰到他额头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王叶的叫声不见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蟒蛇吐信子的嘶嘶声,和他自己心脏咚咚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像要撞破胸膛。
那畜牲歪了歪头,血红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头畜牲听得懂人话。
韩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但危机时刻,韩岩也容不得细想,他咬牙切齿的以一股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孤勇,动作飞快地撤身起步,用尽全力调动全身的肌肉向后一退,奇迹般躲过这千均一瞬的惊险刺激。
然后韩岩也不转身,他出于意料的朝着蟒蛇的斜方向冲出去,不留一点余力,也不像王叶那般边跑边尖叫,蓄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奋然往前跑。
蟒蛇没料到这个惊天的乌龙反转,慢了一瞬才追出去,于是落后了韩岩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