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雪山的主人早走了,”阿缨低头绞着手指,“我就是……就是替他看着这林子,他种了好久好久,种了死死了种,好不容易才留下来这一片花林,要是没人管就全没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掌教师兄说这山不能留外人住,让我搬回去……可我不想搬,搬了就没人管了……”
姜玉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前辈也没那么深不可测。
太天真了吧,一句话就全部诈出来了?
“那前辈——”他顿了顿,“你怎么还在这儿?”
阿缨眼神里有点委屈:“我跟掌教师兄说了,他就当没听见,后来他又提了几次,我不理他,他就不说了。”
她说着又低下头,小声嘟囔:“反正他忙得很,也没空管我。”
姜玉掖心想这掌教师兄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倒是诚实。
“那前辈——”
阿缨打断他,皱了皱鼻子,“我又没那么老,你叫我师姐就行。”
姜玉掖从善如流:“师姐,你就不怕我出去跟别人说?”
阿缨愣了一下,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会说吗?”
姜玉掖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阿缨歪着头,有点好奇。
“因为……”姜玉掖露出个小孩该有的天真笑容,“这片儿花林好看啊,我还想再来呢。”
他说的是实话,这片梨花林确实好看,而且——如果楚青烈留下的东西没找到,他总得再找机会上来。
阿缨认真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说好了,你不告诉别人我住在这儿,我让你上山玩。”
“行。”姜玉掖点头。
“拉钩。”阿缨伸出小拇指,一脸认真。
姜玉掖脑子卡了一下,直愣愣地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一下。
阿缨这才满意,站起来拍拍裙子:“那你先在这,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这山上没什么好东西,就梨子多,我腌了一罐子,也不知道坏了没有……”
她说着就往木屋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他喊:“你别乱跑啊!林子深,走丢了我可找不着!”
姜玉掖应了一声,站在花林下看着她慌慌张张地钻进木屋,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翻找声,然后是人摔倒的扑通身,伴随姑娘懊恼的抱怨。
姜玉掖闭了上眼,抬起脚继续往山上前进。
,
苏成他是一个人离开,却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返回山坳。
韩岩背着王叶走在中间,王叶还在他背上昏迷着,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死的,脑袋被晃悠得一颠一颠的。
徐纤云和韩南星互相搀着,两个人都是一瘸一拐。
崔相宜无精打采地落在最后面,走一步踢一下石头。
“就是这儿!”苏成忽然停下来,拨开一丛比人还高的灌木,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的兴奋,“你们看——”
几个人凑过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灌木后面是一处凹陷的山坳,也就半个院子那么宽,可那山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灵石。
有的露在外面,有的半埋在土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满天的星星被人一把抓下来,随手摁在了这儿。
陆子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块。深厚棉密的灵力从指尖往里钻,
“这……”韩岩咽了口唾沫,“这也太多了吧?”
苏成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我说什么来着?赚大发了吧!”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赶紧的,坐下修炼。
一路上被幻境吓得惊魂未定的韩南星忽然拉了拉徐纤云的袖子,声音发颤:“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徐纤云侧耳听了听,摇摇头。
韩南星脸都白了:“真的没有吗?我总感觉那里黑漆漆的,有点吓人啊——”
他指了指山坳深处,手指在发抖。
陆子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开始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黑黢黢的石头和那些发蓝的灵石。
可等他的眼睛适应了光线,他看见了——一双绿莹莹的,悬在半空眼睛。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一片一片的,像鬼火似的,从黑暗中浮出来。
陆子明后背一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是狼。”崔相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个秘境里最多的东西。”
话音刚落,第一头狼从暗处走了出来,它抖了抖灰白色如同雪地的毛,嘴角往上翻,露出白森森的牙。
头狼沉默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都像是在丈量距离。
韩岩握紧了手里的棍子,手心里全是汗,棍子滑得抓不住。他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苏成你这王八蛋,你带的好路!
“别慌,”陆子明低声说,声音尽量稳住,“围成一个圈,背靠背,别让狼从后面上来。”
几个人赶紧往中间靠,韩岩和陆子明挡在前面,徐纤云和韩南星在中间,崔相宜在后面,手里已经攥紧了鞭子。
苏成绿着脸站在最里面,他战力最差,几乎手不能提,苏家是打算把他往炼药师方向培养,这种情况下,他几乎和晕倒的王叶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