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缨对修为反而想得很包容:“那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金丹,五年、七年还是十年……”
姜玉掖比出一根手指。
阿缨哇了一声:”十年吗?”
姜玉掖不说话。
阿缨瞪大眼睛:“一年?!”
姜玉掖坐起身:“你想什么呢?”
阿缨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十……”
姜玉掖不耐烦地直接道:“看不起谁呢?一个月就够了……”
阿缨长舒一口气:“原来是发烧了。”
姜玉掖双手抱臂,面对轻视也没有生气,他最近染上了赌瘾,开口就是:“那我们来打赌……”
阿缨还没有在姜玉掖这里上过当,年少无知地欢快答应了。
于是姜玉掖列出来一堆新的埋雪山屈辱条约——以后见到老大一点要有礼貌,要及时叫好;不能质疑老大的任何决策;遇到好吃的一定要老大第一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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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一个月就一个月,”阿缨嗑着瓜子声音含糊,“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姜玉掖没睁眼:“急什么。”
“我不急,”阿缨把瓜子壳扔在地上,“我就是想看看,你吹了一个月的牛,今天怎么圆。”
姜玉掖把落在脸上的花瓣吐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等着。”
阿缨哼了一声,又嗑了一颗瓜子,她刚把瓜子壳吐出来。
下一刻,埋雪山突现平地惊雷。
头顶那片蓝汪汪的天,一瞬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刷地一下全黑了。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呜呜地吹,把梨花树吹得东倒西歪,花瓣漫天飞,像有人往天上撒纸钱。
阿缨手里的瓜子掉了,她脸色一变,站起来大喊一声。
“姜玉掖!”
姜玉掖已经站在了山坡上,他背对着木屋看不清表情,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
天上一道白光劈下来,亮得阿缨睁不开眼,雷声紧随其后,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姜玉掖挥舞着几个月来从天华仙宗学来的剑招,他从能站起来开始,就跟着他爹学剑,剑法之类对他而言不过触类旁通的基础知识。
第一道雷结束,第二道马上又来了。
这次雷劫是从三个方向劈下来,在半空中拧成一股,像一条发光的巨蟒张着嘴往下冲。
姜玉掖没躲,光明正大地抬剑迎接那道毁天灭地的天雷。
雷光在他手上炸开,把他的袖子撕成了碎片,手臂上全是血,从指尖一直流到胳膊肘,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地上,被风卷起的泥土盖住了。
第三道雷来得更快,几乎没有间隔。
云层在天边翻滚,像一锅煮沸的粥,雷光一闪一闪像是在憋着什么更大的东西。
阿缨站在远处望向姜玉掖的背影,从来没有觉得那背影这么小过。
他本来就是孩子。
第四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姜玉掖终于撑不住了。
雷光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被电光裹住看不见踪影。
第五道,第六道……最后第九道。
等光散了,阿缨一下子扑上去,姜玉掖浑身上下全是血,道袍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焦黑的痕迹。。
阿缨看着他那张白得跟纸一样的脸忽然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姜玉掖!!”她声音有点抖,“你疯了吗?”
姜玉掖笑了一下:“我赢了,一个月。”
阿缨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她不像以前那种小声小声看不出真假的抽泣,这次她真情实感地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姜玉掖浑身是血,满身是伤,低头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他声音沙哑,“我还没死呢!”
阿缨脸上全是泪,她抽噎:“你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
姜玉掖没答应也没拒绝,他气若游丝道。
“回去记得履行赌约,老大第一口,记住了。”
这一天,天华仙宗迎来了史上最年轻的十岁金丹。
可这位一夜成名的修真天才,当夜拒绝了所有慕名而来的道贺和示好。
姜玉掖躺在了埋雪山的木屋,手上突然传来了久违的消息。
“魔界有变,少主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