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云瑶真人有理有据,缓缓微笑道:“昀儿,你忘了,你大哥他是有婚约的,既然他不行,按照次序,这场婚约就应该落在你二哥身上,别是看着哥哥们都有了婚约,心里不平,你还小不着急。”
钟昀目瞪口呆地愣住了,几次欲言,又被被翻涌的情绪逼得张不开嘴。
最后被大哥钟楼拉回了座位。
而当事人钟歇显然早在玄诚真君说起观尘前辈时,就已然明白了婚约对象是谁了,表面功夫做得淡定。
但据一旁的事外观众钟楼的观察,钟歇的握着筷子的手直到现在,都还抖得不行。
所以钟楼是最平静的人了吗?
不,他如今这么平静,是因为在父亲说出人名,弟弟钟昀大闹宴席时,自己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结果大家各闹各闹的,谁都没有关心一句险些呛死的病患。
连最亲近的二弟钟歇都没有转头看一眼。
钟楼悲哀的心情难以言喻,可注意到钟歇的失态,他也坦然接受了——毕竟当事人是钟歇,要嫁的人是他。
钟楼扫过混乱的宴席,把僵持不下的钟昀拉了回来,劝下父亲不要生气,转头才语气艰难地说起这个话题:“所以……这个婚约,是,是真的吗?”
玄诚真君理了理衣襟,正色道:“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云瑶真人也款款笑道:“自然是确切消息。”
钟楼一脸惶恐,根本不敢看身后弟弟的神情。
在他心目中,钟歇跟姜玉掖关系再好,一个同僚,一个亲弟弟,两个人被父母乱点鸳鸯谱,脾气再好的人也该气得半死。
他竟然是第二个推拒的人:“可这么久远的婚约,交情日渐荒芜,怕是做不得真。”
玄诚真君振振有词道:“白纸黑字,板上钉钉,这怎可儿戏?”
云瑶真人也笑劝道:“我们已经跟阆苑书院的院长沟通过了,此事长辈们已经过了明面,货真价实的婚约。“
钟楼还欲辩解几句,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钟歇却高声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去问一句当事人,愿不愿意?”
钟楼见二弟大声反驳,以为他在为自己叫屈,深以为然地接道:“对啊!对啊!这种事冷暖自知,还是要当事人的意见,可不能只由着长辈们乱做媒妁。”
钟歇一字一句冷声道:“你们怎么不敢问一句姜玉掖愿不愿意,就在这一口咬定婚约了。”
钟楼错愕地看向弟弟,半响后他又想开了。
这应该是钟歇的曲线救国,拿着姜玉掖狐假虎威,吓唬这脑子糊涂的夫妻。
玄诚真君只武断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他拒绝,他父亲亲手定下,又由他师祖过了明目,这件事不成也得成。”
云瑶真人也慢悠悠道:“长辈们也是关心你们,总不会害了你们,姜玉掖是个孝子,这么多年时不时要回清川祭奠父亲,他肯定不会拒绝已故父亲的遗愿。”
她笑得意蕴悠长:“再说了,小歇,你真的不愿意这场婚约吗?”
钟歇直接冷嘲道:“如果他不同意,我也不会绝不会默许,姻缘不是胡搅蛮缠就能缠出来的。”
“姜玉掖他再怎么孝子,也不见得事事都听他爹的话!这件事,你们还是等着瞧,姜玉掖怎么回绝吧!别等人家大闹宗门才知道后悔,还是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没错!!!”钟昀赫然站了起来,“这件事要听小姜哥哥怎么说?爹娘你们的话,不一定会被小姜哥哥承认。”
玄诚真君大怒道:“钟昀你给我滚下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上蹿下跳,还有没有规矩!”
钟昀已经心痛得双目通红,他完全听不见他爹的话,直接举高一个闪烁着灵光的令牌,声嘶力竭地吼道:“小姜哥哥,你来说,这件事你到底怎么看!”
小傻子不声不响干了票大的!直接通了姜玉掖的传讯。
玄诚真君已经火冒三丈了,他又惊又怒道:“钟昀,你个蠢货,在干什么!”
云瑶真人也惊得摔了杯盏。
钟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有必要这么疯吗?
钟歇心跳如擂,目不转睛地看向钟昀手里一闪一闪的令牌。
吵吵闹闹中,令牌里传出一道疲惫的声音。
“你们有病吗?吵成这样,还说什么话!”
大堂一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后,钟昀不甘心的声音响起,带着未散的泣音:“所以……唔,小姜哥哥,你到底怎么看这个荒唐的婚约。”
钟歇心悸如鼓,瞳孔注视着那串跳动的光芒。
那道令他担惊受怕的声音再度响起,直接平地起惊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姜某并无意见。”
一石激起千层浪。
钟昀退后一步,跌坐在了椅子上。
钟歇不可置信地看向令牌,浑身颤抖,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