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歌去我行我素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话我说完了,婚书你们留着,日子你们去定,但我每隔一阵子会来天华仙宗看看,看看我的学生过得好不好。他要是受了委屈——”他看了玄诚真君一眼,“你们自己掂量。”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清梧真人的牌位还在你们祠堂里供着吧?改天我去给他上柱香,顺便告诉他,他的好徒弟,现在出息了,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能拿出来做买卖了。”
他推门出去了,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玄诚真君站在桌前,面皮发寒,眉眼间尽是戾气。
云瑶真人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从桌上拿下来,轻轻握了握。
“别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神情却是淡漠:“他说的也没错,这件事,我们确实理亏。”
玄诚真君甩开她的手,转过身走进内殿。
屏风上的山水画晃了晃,如有山风漫卷。
云瑶真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站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被攥得皱巴巴的帕子,慢慢把它展开叠好,搁在桌上后也款款离开。
殿里空荡荡的,只剩那碟没动过的点心和两盏凉透了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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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肖也不知道他约见的人是谁,只是□□长老一直说让他去求救,他站在这四面寂静的庭院里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一个一身红衣的面具人。
对方一身红衣,艳烈如火,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的眼睛。
他手里没拿武器,腰间的银铃在风里叮叮当当的响。
楚云肖急忙上前攀扯,几句话说得慌慌张张:“终于见到您了,前辈,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师父。”
来人歪了歪头,笑人如飞蛾扑火,一腔清亮的少年音:“他又不是为了我才下狱,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楚云肖闻言大怒,饱含狠意地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群魔贼,他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少年人唇间一笑,手指轻轻一圈,楚云肖的脖颈便浮现出一圈黑雾,他被死死压制呼吸,喘不上气:“我……你,你不能这样……”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少年人漫不经心:“为什么不能……你都说了我是魔族了,我怎么还有其他顾忌呢?”
“还是说,你想要靠着隔壁那群小孩的……通风报信。”
楚云肖瞪大眼睛,窒息的感觉让他脸色煞白。
少年人却突然嘘声道:“小声点,你听!”
隔壁传来阵阵急促的挥刀声,还有动作剧烈的挣扎,摔碗砸杯,弟子们的半路戛然而止的呼救声,然后是闷哼伴随重物倒地的声响,是什么东西被拖拽的窸窣声。
最后一切回归安静。
少年笑容灿烂得像春日里的阳光:“要不要,猜猜是谁赢了?”
楚云肖拼命挣扎,口鼻出血,可是他在这强烈的威压下甚至使不出一丝灵力,脸色寸寸龟裂,他目眦欲裂道:“……我还……”
少年似乎没了耐心,他不以为意道:“还有什么遗言,随便你了,就这样吧!下辈子再见!”
那圈黑雾勒断了他的脖颈,他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里。
少年拍了拍手掌,一群黑衣人涌出。
“收拾干净……”
黑衣人点头,无声地清理地方。
而远在天华仙宗的另外一边,钟昀目光发直,宛如石化一般捧着手里的光幕。
他想起楚云肖在执法堂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他笑着喊自己小师弟的样子,想起他替自己挡过罚的样子。
那些人,那些跟他说过话,笑过闹过的同门。
在两方光幕里,一个一个地倒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为什么?”
他的声音苍白无力,透着一股浓浓的疑惑无措。
小姜哥哥要杀了楚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