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

谢景川今早刚睡醒，就被师父拉着来了巡查司，他看着眼前的顾辞，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顾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谢景川无措地询问道，“你前几天说公司有事要忙，我便没有去梦中寻你，你怎么会……难道你死了？”

他这般猜测着，声音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因为太过担心爱人的状况，他下意识地忽略对方那身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道士长衫。

顾辞心疼地看着与自己隔着玻璃的爱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哎呦，你这傻小子。”谢景川的师父无奈地敲了一下他的头，笑道，“他没事，倒是你，怎么一直被他耍得团团转啊？”

常蚺薅了下自己五彩斑斓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个恋爱闹徒弟，解释道：“人死了是要走无常他们那边的，你男朋友现在被巡查司押着，明显就是犯事了。”

“……什么意思？”谢景川呆呆地看向常蚺，然后盯着顾辞的那身衣服若有所思，他迟疑道，“顾辞，你在骗我。”

“你不是说自己只是个拿着助学贷款艰难度日的普通人吗？”

“景川，我……”

顾辞紧张地攥紧了拳，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却被巡查司员工先前施展的束缚法术按着坐下了。

审问室内很黑，只有顾辞头上吊着一盏灯，他借着微弱的光看着玻璃外那个隐约的身影，平生第一次生出懊悔。

一切都脱离了自己设想，他自嘲地想到，说到底，是他因为怯弱欺骗在先。

谢景川转过头去，没再理会他的呼喊。

他不知和常蚺说了些什么，那人一边听着，一边瞥了眼顾辞，让顾辞觉得有些心慌。

另一边，玉梓炀和瑟维斯从后门走进幻境引渡所，神色有些疲惫。

“你们要的资料，我带来了。”玉梓炀将文件丢给燕清回，无奈地往沙发上躺去，随口抱怨道，“怎么刚一回来就要加班啊，累死我了。”

前几天他和瑟维斯刚回来，就被阎卿影拉着谈话。

好不容易回到家，两人施了个清洁咒便相拥而眠，结果半夜手机就响了，然后在阎王殿开会开到深夜。

玉梓炀说着，在店内打量了一番，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引渡所居然已经发展成这般规模了，他方才在外面看着那雕梁画栋的建筑，差点没认出来。

他朝一旁站着的瑟维斯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瑟维斯依言坐下，身体却有些紧绷，像是不知所措。

从幻境出来以后，他向玉梓炀坦白了所知的一切，也包括自己在玉梓炀离开后，冰封深渊，把自己一半的魂魄打碎散布在对方周边，然后沉睡。

他想，玉梓炀不愿留下，他便变换模样继续挽留，这些年里，玉梓炀所交往的对象，都是自己。

当时，玉梓炀得知这件事后，沉默了好一阵，瑟维斯以为他生气了，一直小心翼翼。

不过，瑟维斯低头，看向枕在自己大腿上的玉梓炀，露出一抹笑，阿炀还是可怜他的，还愿意亲近自己。

灵鸢饶有兴致地盯着两人看了一会，燕清回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既然人已经来齐，那我们便开始吧。”燕清回说着，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一段视频便被投放到了白板上。

视频中的画面很是昏暗，时断时续，似乎是偷偷拍下的。

起先映入众人眼帘中，是一条脏乱不堪的走廊。

走廊上新旧血迹重叠，看得人触目惊心，但更让人意外的，是走廊两端密密麻麻的狭小牢房，无数亡魂被锁在其中垂死挣扎，脖子上还带着电击颈环。

他们的神智几乎都不太清醒了，瘦骨嶙峋，拍摄者在走廊走过，只录下来一句句重复的执念——杀了他们。

“这些亡魂，在死后都没能来到地府。”师无渡将卷宗翻开，展示给众人，“他们上一次登记，最近也是在两百年前。”

姜子岚听着他的话，连忙抬头：“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有核查过。”

他将那些卷宗拿起，逐一翻阅，额头上的冷汗骤然冒了出来。

他很确信自己每个月都有进行生死簿的名单整理，然后交给阎卿影验收，为什么会出这样的纰漏？

姜子岚越想越难受，心跳如雷。

这可是……活生生的几百条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