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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师兄姐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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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山峰的这两日,莫娇娇一直刻意避着墨琰,她坚信,她一定能将心中那该死的情意压下去。

可命运就是弄人,越想躲开,便越是会偶遇。

无论是在饭堂用膳,还是在后山练剑,亦或是到药王峰拜见青衡长老,都会遇到师尊。

莫娇娇总是恭敬唤一句师尊,便匆匆离开,她不想看见师尊的眼眸,那双眸子虽冷冰冰,却总能从中看出星光点点,令人沉迷其中。

那日,师尊要入画解救师兄师姐,她和三师兄前去栖云宫护法。

栖云宫内,一如从前那般清冷,冷清得毫无生气,莫娇娇心想,若是她一人住在这偌大的宫内,怕是会被寂寞吞噬,这种孤寂会把她逼疯。

不知师尊一人是如何在这清冷的墙院生活了这么久,他也会孤单吗?也会日夜难眠吗?

江闲站在院内,清了清嗓子,毕恭毕敬道:“弟子前来拜见师尊。”

墨琰的声音透过回廊传到二人耳畔:“本尊在书房,过来。”

“是。”

二人穿过木廊,走到书房前,敲了敲门,得了师尊的应允后,推门而入。

莫娇娇在进门前,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不能再像前两日那般刻意避着师尊,更不该板着一张脸,这样岂不更容易被师尊看穿她心里龌龊的心思,就应该和从前一般,大大咧咧,和师尊有说有笑。

想到这,莫娇娇从江闲背后窜了过来,走到墨琰身前,脸上堆着笑:“弟子莫娇娇拜见师尊。”

墨琰想起这两日见到她,她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今日总算是开心了起来。

他低声嗯了下,坐在书案前,摊开了那幅画卷:“本尊入画后,你二人护法即可,切勿入画。”

二人齐声道:“是。”

墨琰掌心结印,指尖点燃一张符篆,随着符篆燃烧殆尽,书房内亮起了一道蓝光,蓝光随着阵法环绕,如流星滑落,莫娇娇看得入迷,这阵法的印记好生漂亮。

印记消失后,墨琰顺着阵法进入了画卷中。

莫娇娇专心致志在一旁护法,心中不免担忧,她怕师尊会出危险,于是丝毫不敢松懈,全神贯注地护法,输送灵力。

江闲看着师妹一脸忧愁,啧了一声:“平日里倒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师尊。”

莫娇娇抬眸瞥了他一眼:“要你管。”

“啧啧啧,莫非是没睡醒还有起床气?”

莫娇娇撇了撇嘴,不想搭理三师兄。

江闲:“小师妹,三师兄有一事想问你,你对纪铭是何想法?”

莫娇娇:“我们是同门呀,能有什么想法。”

“纪铭这人看起来倒是不错,修为不低,家世也好,相貌上乘,师兄觉得他不失为一良人。”

莫娇娇琢磨了下,三师兄所说不无道理,只是......只是她不喜欢他呀。

“师妹觉得如何?”

“日后相处相处再看吧。”

有了小师妹这句话,江闲心中便有计划了,到时下山,撮合一番他二人,就不信小师妹不动心,他还是非常喜欢纪铭的,毕竟是青山峰之人,且品行端正,师妹若是和他结为道侣日后也不会离开青山峰。

“三师兄,你莫不是做起了红娘的生意?”

“啊?”

莫娇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红娘了呢。”

二人又开始拌嘴,一刻都消停不下来。

转眼一日便匆匆而过,莫娇娇都打起了哈欠,不知师尊要入画卷多久才能出来。

日落西山,月生沧海,月光亮起又湮灭。

可依旧未等到师尊出画卷。

莫娇娇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不得不拿出灵丹吃了几颗以保持清醒。

又过了一日一夜,还是毫无动静。

莫娇娇心急了,师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她焦急万分之际,画卷上出现了灵力波动,一道灵力涌出,师尊带着师兄和师姐出了画卷。

莫娇娇立刻扑向方婉仪:“师姐,师姐,你终于出来了。”

方婉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师姐没事。”

莫娇娇光顾着重逢的喜悦,垂眸一看,师姐身上穿着的竟是婚服,莫非师兄姐在画卷中成婚了?

可她转身看向大师兄时,却见大师兄身上穿的是一身孝服。

莫娇娇惊住,师姐和师兄在画卷中发生了何事?为何一人身着婚服一人身着丧服?

看着师兄姐的神情那般惘然,全然没了往昔的光彩照人,只有历经世事后的平淡,莫娇娇不敢多问,只问了问:“身体可还好,可有受伤?”

方婉仪摇了摇头:“一切都好。”

莫娇娇又看了看一旁的师尊,师尊面色发白,好似受了伤,只是不愿在弟子面前袒露,莫娇娇也并未当众问出口,她知晓师尊一向要强,不希望弟子担心他。

从栖云宫离开后,莫娇娇陪同师姐回了弟子居,一路上师姐沉闷不语,只默默看着远方,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浑身透着悲伤。

她穿着一身婚服,走在冷风中,而沈渡穿着一身孝服远远走在她身后,她不曾回头,他亦不曾追赶而上。

莫娇娇想开口,却不知该讲些什么,再抬眸时却见师姐眼角一滴泪滑落,许是不想被小师妹看到,她撇开头强忍泪意,抬起衣袖迅速拭去。

莫娇娇不语,伸出手拉住师姐的手,攥得紧紧的。

方婉仪笑了笑道:“师姐没事。”

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叫莫娇娇看着心伤,莫娇娇点点头:“我就想拉着师姐的手。”

方婉仪看着身旁的师妹,眼前一片恍惚,她又想起了画卷中所发生的一切,与其说是画卷不如说是她的前世。

她进入画卷中,重走了一遍她前世的路。

前世,她是大周国的相府小姐李相茹,而沈渡则是守护边境的敌国王爷萧景珩,两国本交好,他作为使臣出使大周国时,救下了独自在山林狩猎遇陷的李相茹。

因山雨下了多日,下山的路泥泞坎坷,他提议在山中留宿几日。

于是二人找了间茅草屋住了几日。

在那几日相处中,李相茹对萧景珩动了情,可她并不知晓他的身份,以为他是大周国的世家公子。

她将自己的香囊赠予他,约定日后若能相见,必当提礼上门相谢。

萧景珩接过那枚绣着星纹的香囊,像是接住了一颗毫无防备的心,他心知肚明女子赠予香囊的意义,他并未拒绝。

他垂眸,见香囊一角以银线绣着一个小小的“茹”字,针脚细密,显然是女儿家贴身之物。

他本该拒绝,身为敌国王爷,潜入大周京都已是不易,更不该与相府千金有任何牵扯。

可这一切他谋划已久,萧景珩闭上眼,山林间的风拂过他的大氅。

他此行本是为议和而来,可朝中主战派已递上密折,欲借大周内乱之机挥师南下,北渊皇急需一个由头开战,但大周国那位年迈的相国是个主和派,主张两国通商互利互惠。

若要开战,那大周国相国的女儿便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他若掳走她,相国必会自乱阵脚。

届时,他可将李相茹的香囊拿出,逼相国就范,若大周国相国不肯开战,便以他女儿通敌之罪,逼他自证清白,届时他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亲手将女儿推出来顶罪,要么被扣上通敌的帽子,无论哪种,北渊开战的由头就有了。

他这般想着,拳头紧握一处,如今相国的女儿便在他面前,他竟无法狠下心。

国家征战,权力交替,本就不该牵扯到女子。

他还是决定放她离开。

本以为这次分别之后,再无相见之日。

却不知在皇家马球赛上,他与她再次相见,她女扮男装站在他的敌对营,见到他的一瞬,她心中的欢喜死了大半,她从未想过她动情的人竟然是敌国的使臣,敌国的王爷。

这人还真是厚颜无耻,明明知晓自己身份,却还收了她的香囊,呸!

上马后,李相茹杆杆利落,一球接一球,而萧景珩则像在遛她玩一般,并不竭尽全力。

结束比赛后,李相茹气得撂下杆子下马走开。

萧景珩不疾不徐跟在她身后,走到无人处,李相茹回眸怒嗔道:“跟着本小姐作甚?”

“本王来给姑娘道歉,那时身不由己骗了姑娘,姑娘勿怪。”

李相茹上前一步,板着脸道:“把本小姐的香囊还给我。”

萧景珩后退了一步,嘴角带笑,有些挑逗道:“送人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

李相茹气得咬着牙:“我那时以为你是大周国的人,哪知你是北渊国的王爷,我可高攀不上王爷,还望王爷将小女子的香囊还给我。”

萧景珩又近一步,贴着她耳畔轻声道:“不还,那是本王的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李相茹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李相茹以为他们二人的缘分到此为止,毕竟她是大周国之人,而他是北渊国的王爷,再进一步便有通敌之嫌。

可不料,这不要脸的萧景珩谈和的筹码竟是她,要她入北渊为质。

这也是北渊皇的意思。

李相茹入北渊时,萧景珩亲自在城门相迎,她一身素衣,头上没有半点装饰,下了马车只冷冷看他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

“相府小姐远道而来,本王已备好府邸。”他伸手欲扶,她侧身避开。

“王爷的好意,小女子领教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只是不知这质子府邸,比大周的牢房如何?”

萧景珩神色不变,只让人引她入府,府中陈设精致,甚至从大周运来了她惯用的青瓷与茶具,连廊下都种着她家乡的海棠花。

李相茹站在花前,忽然笑了一声:“王爷好心思。”

“你喜欢便好。”

此后数月,他每旬来一次,她次次避而不见,实在推脱不过便冷着脸陪坐,看他弹琴,陪他下棋。

可有一夜北渊大雪,她染了风寒,烧得迷迷糊糊时,隐约见他在床前守了一夜,天亮前又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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