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知道。”她没提陈佑清,自己承担责任,主要是小梅真的太烫了,余米村距离镇上又远。
朱苗自己动手喂:“娘,你抱好了。”
“小梅,没有勺子,你乖乖张嘴喝,不烫了,姐姐吹过了,甜甜的香香的水哦。”
小梅的嘴巴张开一条缝隙,朱苗耐心的一点点喂。
就在这时,大队长闻声赶来:“咋了出啥事了?”
“小梅发热了,大队长,你快问问还有哪些人也发热了。”朱苗说。
她手上没停,一碗喂完,小梅已经能睁开眼睛。
“还要、香香、热热。”小孩呢喃道。
宋盼娣终于松一口气:“有用,真的有用。”
朱苗又给小孩喂了半碗,然后给宋盼娣一碗,自己一碗。不忘再打好两满碗给陈佑清,道:“这是给你和你爸的,先喝,万一后面不够。”
陈佑清端着碗,去找他爸了。
大队长脚步匆匆:“仔细检查,不少人都有些低烧,他们平时小病也不看,就这么熬,所以这回还是不当回事。”
“喝这个水吧,大队长。”朱苗指了指锅里,“我和陈佑清一起找到的,陈佑清说以前看过书,这个是金线莲,能退虚热。”
既然证明有用,陈佑清的名头就可以搬出来了,她不愿出风头,他却需要实打实能改变村民对他和他爸态度的功劳。
眼下这个,正合适。
大队长和宋盼娣一个反应:“真有用?可别喝坏了。”
朱苗又摸了摸小梅的额头:“有用,小梅感觉退了点热了。不过,您还是要多注意,万一低热发展成高热,还是得去医院才行,我和我娘现在就打算带小梅去镇上。”
“好,好,你们快去。我安排他们来喝这个、这个什么?”大队长挥手。
“金线莲。”朱苗提醒。
“对,我来安排他们喝金线莲水,你们快去。”大队长说。
朱苗颔首,拉起宋盼娣:“娘,我们走。”
刚出余米村,山间起了风。
宋盼娣抱紧小梅,把小孩的脸藏进怀中。
朱苗抬手,擦了擦女人脸上的汗水:“娘,我也抱一会儿吧。”
宋盼娣摇头:“你抱不动,娘不累。”
走了少说十里山路,好不容易,到了镇子口,宋盼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朱苗看不下去,把小梅抢过来。
“歇一歇,娘,你摸,小梅已经不烫了,只剩低烧,说明我们给她喝的水是有用的。”朱苗强硬地拉着宋盼娣,在街边墙角席地而坐。
宋盼娣气喘如牛,却仍摆手:“我不累,咱们、咱们……去……医院。”
她还想继续走,不料身子晃了晃。
朱苗按住她:“我累,我需要歇一会儿。”
宋盼娣终于安静下来,女人靠在墙上,扶着脑袋,闭着眼睛,嘴唇干裂惨白,浑身微微颤抖。
这样的状态,朱苗越看越觉得心慌。,
她摸了把女人凉透的脸,再坐不住,把小梅又塞回宋盼娣怀里:“娘,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看宋盼娣什么反应,拔腿就跑。
这个年代没人做生意,她买不到,只能就近找街道办,好在,最近的不过五百米。
朱苗冲进一个房子:“同志!同志!”
里头的人被惊动,纷纷站起身。
“同志,我娘带我妹来镇上看病,走太急了路又远,好像低血糖了,你们这儿有糖水吗?我是刚遭灾的秦里村人,我叫朱苗,我知道糖是精贵的东西,用了多少,我明天一定还回来。”朱苗本就剧烈喘息着,又一口气说那么多,憋得脸通红。
“哎呀,这孩子,不急不急。”一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婆婆拉住朱苗,“我有,我有糖,我现在就给你泡,别急啊孩子。”
不一会儿,一搪瓷杯温热浓郁的红糖水送到了朱苗手里。
“快去吧孩子,别着急还回来,先带妹妹去看病。”阿婆说。
“谢、谢谢、谢谢阿婆。”朱苗喘息着道。
她往回跑,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宋盼娣身前竟然围了好几个人。
“死了?!”
“不是,昏过去了。”
“天啊,看她那个脸色,都发青了,快送医院吧。”
朱苗听见议论,忙不迭冲进去:“让一让,让一让,娘?娘?”
朱苗唤宋盼娣,把人堪堪喊醒了,宋盼娣挣扎着要起来,刚动了一下,又倒了下去。
“娘,你别动,先把糖水喝了。”朱苗把水送到宋盼娣嘴边。
宋盼娣绵软无力的手还想推拒,朱苗不由分说给她灌进去。
一杯糖水灌完,朱苗彻底瘫坐在地上。
太累了,浑身如同被机器碾过。
她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宋盼娣,周围人渐渐散开,约莫五分钟后,宋盼娣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身上也有了温度。
朱苗长舒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眼渐斜的夕阳,又看了看生病的一大一小,皱紧眉头。
“朱苗?”忽然,一声试探的叫喊。
朱苗回头,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