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甜的香,好狠的毒。
李淮清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又嗅到了什么,神色有一瞬的凝滞。
“改天,也该去看看我这个姐姐了。”
玉蘅长长叹了口气,又重新把那张纸收回袖子里。
“对了,你...”
正说话间,外头忽一阵鸟叫,玉蘅下意识探出身去,凉风习习,一缕纷飞的发飘扬着,和着清冽的冷风,裹着丝丝缕缕的香,柔柔地,缱绻在李淮清颊侧。
好痒。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捉住,可那缕发却滑溜溜的,转瞬之间,又从指尖溜走。
“怎么了?”
谢挽晴接着开口,微微蹙了眉。
“没事。”
玉蘅这才恍然惊醒似的,转过身来,笑着摇了摇头。
“总觉得有人在看我,许是近日睡得不好,同崔琰那不争气的弟弟一样,发了癔症。”
提到崔珏,谢挽晴也反应过来,不由低头,苦笑一声。
“二郎是个不争气的。”
“是个存心想找死的。”
玉蘅补了一句,又很快开口。
“你身边,有没有可用之人?”
“要看殿下想做什么。”
“找一个人。”
玉蘅斟酌着,轻叹了口气,对她招了招手,谢挽晴极有眼色地步步走来,伏下了身子,听她在自己耳边低语几句,眼神震颤。
“钱庄...”
“有我的眼线看着。”
只一句话谢,挽晴的神色瞬间紧绷起来,惊愕抬头,又很快开口。
“别告诉他—”
“我的人只告诉我那里有六皇子的人,别的,本宫一概不知。”
直到此时,谢挽晴才微微舒了口气,郑重地福了福身。
“殿下所托,臣妇定当竭力。”
“我要的是你的人。”玉蘅再度开口,又一次望向窗外,“不是崔家的人。”
谢挽晴的面色有一瞬发白。
“做不到么?”
“倒也不是。”
她的面色实在是说不上好看,叫数不清的忧思烦扰着,一时间,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得想想。”
过了半晌,她才轻声开口,低垂着眉眼,整个人温柔地不像话。
“殿下给我几天时间,好么?”
“自然。”
玉蘅挑眉,又几步走回桌前坐下,温声道。
“你若要走,得从角门出去,走东南那条小路,那里没人。”
“多谢殿下。”
谢挽晴神色终于得了几分安定,又勉强笑笑,正要转头出去,却又忽得顿住步子,犹疑一瞬。
“怎么了?”
......
“没事。”
那些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只摇摇头,终于推门。
“叨扰殿下了。”
玉蘅注视着她的背影远去,一时有些出神。
“来人,伺候笔墨——”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回了神,深吸一口气,讷讷出声。
“萧慈...萧慈...”
很快,几个下人鱼贯而入,各个手上托着东西,上好的宣纸,新出的徽墨,温润的砚台,一一摆在桌上,玉蘅提笔蘸墨,飞速写下几个字,等不得字迹干掉,便急匆匆拿起来吹了吹,墨痕半干,便折起来,揣进了袖里。
“殿下。”
正此时,门外传来谷雨试探的声音。
“进。”
“那几人快聊完了。”
谷雨步履匆匆,一口气还未喘匀,便低声开口。
“殿下现下可要过去?”
“去吧。”
玉蘅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来,大踏步走了出去。
谷雨想都没想,忙提步跟上,一口气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时,玉蘅却忽得停住了步子。
“没事,不急这一时吗,歇歇吧。”
她缓缓吐出口气来,从腕间褪下一个青玉镯子,捉起谷雨的手,轻轻套了上去。
镯子卡在虎口,略有一丝痛意,却反倒更叫人清醒。
“殿下,这...”
谷雨猛地睁大了眼,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那镯子成色极好,水头也足,看着便知价格不菲。
“累了就歇歇,他们会等我们的。”
玉蘅又拍拍她手,轻声道。
“这段时间烟柳不在,府中上下全是你一人操持,辛苦你了。”
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钱和这句话慰帖呢。
谷雨这段时间那颗因着操劳已经干涸的心一瞬间又活泛起来,面上也忍不住露了笑,一时间,眼眶又忍不住有些湿意。
旁的不说,跟着这位,好处确是实打实的给。
“我歇好了,殿下,咱们走吧。”
谷雨深吸一口气,很快开口。
“好。”
玉蘅也笑笑,不再多言,走的步子却比先前慢了几分。
不出片刻,那屋门被打开,三个大男人,也不知算不算得谈拢,总归是坐在一张桌前,面上都无甚笑意。
“见过殿下.”
眼见玉蘅进来,几人俱都站起,只是李崇文面上神色,实在凝重。
只是还比不过崔珏,脸上偌大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实在显眼。
“本宫可是打扰你们了?”
玉衡其实不大喜欢这些车轱辘话,只是有个李崇文在,到底还是要客气几分。
“没有没有。”
几人做足了谦卑的姿态,崔珏仍旧不愿开口,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崔大人明日上朝,还请帮我把这个带给我师叔。”
玉蘅笑笑,从袖中掏出那张匆匆写罢的纸条,随手递给崔琰,李崇文站在一旁,看得清楚,眼中似有深意。
“崔大人日理万机,只怕一时忙的昏了头,将这事给忘了。”
他忽得开口,粲然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
“倒不如叫下官去跑腿。”
玉蘅面上笑意更深,轻瞥他腰间,果不其然,挂了一枚样子特殊的金叶子。
“先不劳李公子了,听闻李大人近日身子不大好,李公子还是多照顾照顾令堂罢。”
......
“有劳殿下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