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所以你也经历过是吗？”郁瑾沉默了一会儿，蹦出句女人意料外的话。

“我其实是个道士。”

女人认真地说，但语气里的这点认真很快就被冲散，看神色真令人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

是真的，商人想，只不过没有说全，自己是在流浪后才被道观收养的。只是这点不值一提的经历，就没有必要在受伤的小猫面前拿出来说了。

不过看猫儿的神色不像是相信的样子，女人在心里嘀咕。

郁瑾看着人不说话，睫毛恹恹地落在眼尾，扫出层阴影。藏进阴影里的眸子没有焦点的落在空气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能做什么？继续独善其身吗？

被扯下扣子的领口松垮敞开，五指松松拢住雕刻出嬉闹狸奴模样的玉石，半响没有攥紧。手指在时间的流逝里变得有些僵硬，一开始是忘记了，后来是僵硬着不能曲起。

“大小姐拿着这个是想送给谁？你姐姐？首领？难不成是想送给我？”

商人笑嘻嘻地打破沉默，看似什么都没有察觉，实际微妙地把气氛炒热，用手点着脸颊思考的动作看起来很做作。

没想到被回过神来的郁瑾直接把扣子送到手里，宕机了一会儿，眨眨眼睛。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吗？”女人不着调地对准光打量玉石扣子。

“随便你怎么想。”郁瑾其实没有什么调情的心思，但是对付喜欢说怪话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说话比对方还怪。所以她眼尾一狭，只是笑容有着难以察觉的勉强，意有所指道：

“想当定情信物也可以，只是我不跟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胆小鬼成亲。”

商人笑笑没有说话，看出她笑容下的勉强，倒是将扣子妥善收好，自觉体贴地给人休息的时间：

“觉得累的话就睡一觉吧，闭上眼睛什么就都不用想了……然后睁开眼睛你就会惊喜地发现我们已经到了大本营。”

这是哪门子的惊喜。

郁瑾在心里反驳，不过闭上眼睛就不用思考是个好主意。但是当她闭上眼睛后，想得事情就变得更多。无意识的，停不下来的，一件接着一件，思绪跳跃着不肯歇息。

比如京中的母亲，比如不知道收没收到自己失踪消息的人，比如还没有好好道歉的燕青，再比如郁清云，还有面前这个自称道士的神秘女人。

等她强迫自己把思绪排空，维持一个什么都不想的状态，疲惫困倦翻涌上来。

即将沉入黑暗的郁瑾听到女人好像在说话，声音很轻：“睡吧……醒来你就能看到亲人了。”

亲人，郁瑾努力扯动下嘴角，心烦意乱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