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反倒冷冷打量张英,心说,谁知道这个太监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自己同林苑之有了嫌隙,从林苑之这里拿不到钱,张英或是张英背后之人再同林苑之交好。
林苑之很好骗的。
自己这种水平的骗子都能从他这里骗这么多钱,要是有更高明的骗子出现……
总之,张英就是在打林苑之财产的主意,不,林苑之的钱就是江鱼的钱,这个张英是想抢自己的钱。
如何忍得!
江鱼打了个哈欠:“没有别的事,本宫先走了。”
看来宜妃对四皇子的感情着实不浅。
这时张英猛然想到永王的猜测:林苑之和宜妃这两人之间也许有违背伦理的感情。
张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宜妃如此美貌,又这样大胆,说不定不只有四皇子一个姘头。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张英开口了:
“四皇子最恨欺骗,那个小内侍名叫李桥,只是对四皇子撒了一个小谎。十年前他在静思殿做事时,不过是奉命去太医院拿药时少拿了一包,有所隐瞒,被七岁的四皇子发现后,第二日便被人在静思殿外发现,已经没了手和舌头。”
张英指了指角落中年轻稚嫩的小内侍,他没了双手和舌头,躺在地上苟延残喘,听到林苑之的名字,依旧会浑身颤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嘴巴呜呜地发出声响,似乎是在求饶。
宜妃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出现了迟疑和犹豫。
张英心中有了几分把握,绕着宜妃身边继续道:“
更何况,林苑之对您是真心的么,他是看上您母家的势力了。
娘娘不妨想想,李桥这么个小小的谎言都被林苑之这么折磨,若是什么弥天大谎……”
宜妃小脸煞白:“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张英心说这个女人年纪不大,怎么私下里玩得还不小,除了林苑之以外竟然还同旁人有牵扯。
张英以为宜妃私下里还养着情人,其实不然,江鱼是怕林苑之发现自己是个男人,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所谓母族的势力,那时候的林苑之也会像对待这个李桥一般对待自己吗?
江鱼潜意识觉得不会的,可是李桥的惨状实在给了他太大的冲击。
张英对着宜妃垂首道:“陛下心善,知道您还年轻,大好青春不该被辜负,愿意偷偷送您出宫。”
“如此,您便不必同四皇子去封地了,不必因为太妃的身份束缚一生,可以自由自在地过活。”
宜妃双手搅动衣角,似乎有些心动,又似乎在犹豫。
张英趁机加了一把火:“宜妃娘娘,我也同您说实话吧,林苑之同皇上交好,主动要了岭南做封地,天高皇帝远,民风彪悍,不受教化,折磨起人来是趁手的。”
宜妃这才下定决心离开。
张英问永王:“您何苦为那个宜妃费劲心血,她不过是个思想简单的女子。”
永王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斜撇张英:“你懂什么?她看似蠢笨,却是林苑之背后的女人。”
“你难道没发现,皇帝自从点名要宜妃侍寝后,本就健壮的身体便江河日下了么?”
张英心中依旧有些疑惑不解,但面上很给永王面子地点头:“经陛下这么一指点,奴婢恍然大悟。”
“林苑之难道是主动想弑父的吗?不!”永王心中再次感叹自己的明察秋毫,“还不是宜妃那个红颜祸水指使的!”
“更何况,宜妃的父亲是边境手握兵权的王将军,若是同林苑之交好,朕的江山危矣!”
此时暗卫来报:“陛下,林苑之本是往紫宸殿疾行,可是走到一半,便转身离去,带着自己的行李骑马出宫了。”
永王不自觉地暗松了口气,更是意气风发:“一定是因为没了宜妃这个厉害女人,林苑之失去了主心骨,连与朕对峙的勇气都没了。”
“继续盯着出宫后的林苑之,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于是暗卫偷偷跟随着骑马的林苑之一路往前走。
令暗卫疑惑的是,林苑之走的并不是去岭南的路。
从日出时分骑马一直到日暮,远离皇城,林苑之最终在一处荒野空地前停了下来。
此时暗卫站在远处观察着一切,见到这处空地中央有一个孤零零的土堆,似乎是一处简陋的坟墓。
墓碑是用木头立的,坟墓的四角栽着樟树,土堆虽然不大,但坟形不塌、杂草不显、祭痕常新,显然是有人好好爱护着这处墓地的。
林苑之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后在墓前摆上两碗清酒,絮絮叨叨的对着墓碑说着什么。
暗卫站在远处并没有听清。
林苑之用手一点点擦去坟墓上的灰尘,正低声对着墓碑说:“母亲,这次儿子食言了,说好要带妻子来见您的。”
“他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不过是几个贱人说了几句谗言,他便信以为真,偷偷扔下儿子跑了。”
林苑之望着墓碑,眉宇间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脆弱无助:“母亲,儿子该怎么办?”
起风了,风声吹过林苑之的耳边,如同叮咛又似安慰。
林苑之缓缓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知道了,母亲。”
“我会把他抓回来的,让他真正吃一个毕生难忘,刻骨铭心的教训。”
“让他再也不敢抛下我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