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都不抬,看似随手指向一处只有两个弟子蹲着的角落。
楚长川作揖:“多谢宋长老,告辞。”
“诶,等等,”宋雨抬起头来喊住他说:“我能看出来的,别人也能,行事多长点心吧。”
楚长川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再次道谢后离开。
宋雨望着那抹离去的轻快背影,叹口气摇摇头,重又回到书册之间。
同为长老,宋雨来到悬日宗之时,楚长川就已经是虚情峰长老了。
那会,师姐妹们闲下来也常会聊天聊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虚情峰长老偶被提及几句。
一个师姐曾说楚长川以前其实是悬日宗剑修长老的关门弟子。
此长老当然说的不是现在的剑修长老,而是三界大战中殒身的那位。
据说,当时那位长老陨落时,楚长川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气盛,一手弓箭百发百中,是当时宗内的天之骄子,众人心中的宗主继位人。
“那怎么现在只是个长老?”
宋雨听见多年前青涩活泼的自己问道。
师姐七嘴八舌,有说为情所困,有说志不在此,还有说,楚长川自他师父陨落之后就换了个人。
凡事能避则避,绝不冒尖出头,以往那个鲜活恣意的少年一瞬间成了个沉默柔情的。
“这样多好啊!温柔才会疼人呢!哈哈哈……”
宋雨从回忆中抽身,看向楚长川送来的弟子。
身样形态差不了多少,宋雨偶然见过他门下这个弟子一面。
当时是千振衣和那只猫身受重伤,他时时来回春堂探望,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被宋雨于廊下遇见过一回。
罢了,想来楚长川不会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盯紧些这人也便妥了,算是卖他一个人情。
眼下找到破解之法才是重中之重。
宋雨不再思索,转而更加用心地看书。
“你们好,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温余走到角落,这里堆积的几乎全是升卿的手札和宝贝的古书。
温余看着他们毫不怜惜的动作,替他们捏了把汗。
两个小弟子正忙的焦头烂额,见有人来喜出望外:“来的正好,我们这边要负责给这些做初步登记和归类。”
“诶诶诶!你干嘛?!”一个小弟子一把拍上温余翻开的手札:
“来之前没人跟你说规矩?”
另一个小弟子打圆场说;“新来的你这么凶干什么?”
“别介意哈,”他转头对温余说:“咱们只是负责整理、登记和分类的任务,这里面的内容,宗主下过令的,不让看。”
小弟子说着,抽走温余手里那本手札,放到一边。
温余心一沉,这下有些棘手了。
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让翻阅,还怎么查?
但面上不能有丝毫露馅,他不好意思笑道:“抱歉抱歉,师兄,我不知道这些。”
两个小弟子都摆摆手:“现在记着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说完不再理会他。
“哟,稀客啊。”有长老对楚长川破天荒凑上前看阵的行为很是惊奇。
楚长川眼不离阵,嘴不饶人回:“你这话说得,像青楼老鸨子似的。”
“这些时日,没少去快活吧?”
被楚长川说了一通的长老面上挂不住,红一会青一会的--他确实爱流连风月场所。
但也容不得人指着鼻子骂,他怒气上来就要去扯拽楚长川,嘴里喊着“楚长川,你怎么说话呢?”
身旁三两个人连忙将他拉得远远的。
楚长川最不喜欢这些跟寄生虫一样的人,仗着有些修为能力,作威作福亦或是中饱私囊。位置一旦高了,就看不见底下的一切。
于道之事上毫无追求,于苍生宗门毫无贡献。偏还要什么热闹都凑,为那三两句奉承话洋洋得意。
“长川,你这话太重了些。”说话的是执法季长老。
楚长川终于愿意抬起头,刚要张嘴就被季长老一巴掌捂住。
不用他说,光是看楚长川那双憋着坏的桃花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难听的。
季长老怕了他了还不行吗?
楚长川用了十成力拍掉季长老的手,狠狠擦擦嘴皱眉说:“老季,你洗手没有啊?一股味就往我嘴上捂,故意的吧!”
只顾着那些寄生虫了,忘了这只欺负他大师兄的上蹿下跳的野猴子了!
季长老满脸黑线,双手往长袖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