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彬:【不想被骂的话,就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为什么要对别人的伤口那么好奇?
安羽沇:【你还没重要到那种程度】
郑秀彬:【安羽沇,没人说过你每次嘴硬的样子都很明显吗?】
……
“朋友也叫我别这样了。之后我都会跟着欧尼一起行动的。”
“呀,比起姐姐的话,你更听朋友的话啊?现在倒知道黏着我了。”
比起黏着……
是利用。
“因为欧尼看起来最不好说话。”
这话是假的。
其实是因为,田小娟是队长。
不怀好意的这类人,专挑被害者独处的时机下手,笃定对方碍于身份脸面、怕惹麻烦、怕影响口碑,不愿把丑事往外说,只会默默隐忍,不敢声张告状,更不敢上报公司。
一旦身边跟着身为队长、能直通公司高层的田小娟,这种家伙瞬间就会变怂。
之前安羽沇还没成年,身份在法律层面很敏感,所以一直没怎么遇到明目张胆的试探纠缠。
今非昔比啊。
“三个都是大叔吗?”田小娟更小声了点,“都是电视台的staff,还是说有艺人……”
这还用问吗?
“都是。有。大概是因为尹施允前辈比我大很多岁吧。好像被当成大叔控了。”
明明只是安全牌理想型,都特地扯上童年回忆了。
有没有搞错,《面包大王金卓求》可是2010年播出的电视剧啊。
尹施允本人也是以童颜、少年感出了名的。
“那是在故意误解你。”
“没错,大家都只看自己想看的、听自己想听的话,都这么生活着啊。”安羽沇笑,这就是如果有爸爸在的话、她绝对见不到的恶心的世界,“欧尼知道吗?我跟他们每一个人都讲,‘真不好意思啊,我喜欢年下,私生活干净是因为一直在等弟弟们长大成人啊,绝对不能碰未成年人的这件事,大叔你不也很清楚吗?’”
这类言语骚扰本就屡见不鲜,工作人员大多见惯这类乱象。
即便听见对话,也不会过度深究,也不会大肆外传议论。
只是。
“……希望这番话不会传到善皓的耳朵里。”
“他们又不会帮你散播美谈。”此处空间开始变得嘈杂,田小娟想要结束话题了,“不管怎么样,你今年运气还是挺好的。”
“或许吧。”安羽沇知道对方指的是国会选举结果和刘永才的表态。
但那并非偶然事件。
一周前,民调已经明显偏执政党,谁赢已经基本没有悬念。
只不过谁都没料到,赢家会以碾压级的超级多数占据国会席位,导致保守派阵营颜面尽失、找靶子撒气。
撒气就撒气吧。
接下来的两年,在超级执政党的领导下,她不可能会被包括国营电视台KBS在内的电视台为难。
两年后也无虞。
文在寅总统上台后已经宣布彻底废除文化黑名单,电视台已经不能再用“官方黑名单”这种灰色存在封杀艺人了。
更何况,她从头到尾,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有预谋地戴了黄丝带手环;
第二,在4月16日当天开了单人直播,在乱七八糟的评论区里挑选了“为什么一位获奖影片里看起来没有欣喜若狂”进行不咸不淡的回复,并且放了一首官方从没声明是悼念世越号事件的《Ribbon In The Sky》。
所有官方采访、专辑介绍、歌词注释里,从来只说这是方容国创作的一首带有社会批判、反思权力与不公的歌曲,主题是“被隐藏的真相、不要忘记”。
是粉丝与舆论把它和世越号绑定,成了心照不宣的公共解读。
行为全是模糊的暗示。只要当事人闭上嘴巴、不直白承认,就没有实锤依据来追责、扣特定罪名,外界仅停留在主观解读层面,无法做实定论。
韩国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4月16日不能戴黄丝带、不能开直播放一首被民间解读为影射世越号事件的歌,不是吗?
至于刘永才的表态……
她开直播放《Ribbon In The Sky》之前,都特地问过对方可不可以这么做呢。
B.A.P早在2019年2月18日就解散了。商标牢牢地被把控在原公司手中,成员无法以B.A.P名义开展任何商业活动,不存在半点代言、回归、巡演等营收价值。
无商业利益捆绑,成员也就无需束手束脚。
方容国人在部队里。金力灿这人不提也罢。剩下能话事的哥哥,按年龄排序,也就是郑大贤和刘永才了。
郑大贤可是光州人,铁血进步派大本营。
抛开这些不论,B.A.P这个组合整体上就是进步的。只是温和的进步派vs激进的进步派的区别。
被本尊关注到、并表示支持,跟运气好毫无干系。
一切都是必然。
田小娟会不阻拦、默认她这种做法,也在安羽沇的意料之中。
在框架内守住自我表达、不越界翻车的「安全区内的叛逆」,是在商业规则里争夺创作主.权的(G)I-DLE队长田小娟玩得最多的东西。
(G)I-DLE的作品,尤其这次回归的《Oh My God》本身就脱离大众审美舒适区,舆论对组合的印象本就偏向“敢于突破、态度鲜明”,相比常规女团更为包容。
安羽沇这类隐晦的出格举动更容易被归为风格个性,不易直接定性抹黑整个团队。
最多会影响一点中老年路人的观感。年轻的核心粉丝圈层反而高度认同,饭圈粘性变得更强,不会动摇音源、销量根基。
加上(G)I-DLE最赚钱的项目是宋雨琦在中国的代言,在韩国的商业体量小且数量极少,还全是短期、轻量级代言,本来就没有中老年路人会看到的国民商务。
在风险收益的对比下,Cube选择放任自流。
“毕竟我只是很清醒地在发疯嘛。No alcohol,No drug,No cigarette。”
在直起身来的田小娟的示意下,安羽沇坐到了她身边。
“欧尼,你也觉得,比起冰箱里的女人,当疯女人更好吧?”
要是被当成丧失自我、命运依附男性主线的工具化女性形象,那不如去死。
创作人田小娟听懂了“冰箱里的女人”这个文艺批评领域的经典隐喻,说:“你是Unbeliever不是嘛?从来不是儒教Girl。”
遵从尊卑礼教、收敛个性、压抑自我诉求,人生选择多迁就他人与世俗规则的儒教Girl,很容易沦为依附性角色,失去自主话语权。
谁爱当谁当。
不是说这个标签给了安羽沇热度,她就要感恩戴德地贴在自己身上的。
有没有搞错,她可是想着自己是一个男人·车学沇去跳的《U Go Girl》!完全背离了要求人类各自恪守性别本分的儒教好吗。
真是想起来就一肚子气。
“我要当长袜子皮皮。虽然现在头发带了一点…好吧,带了很多紫色,但我要当长袜子皮皮~”
外貌奇特、力大无穷、精力无限、极度独自、勇敢无畏、叛逆不服管教、乐观开朗、真诚大方、野性洒脱、和猴子尼尔松先生一起玩耍的皮皮。
不受束缚、强大又善良、敢做自己的孩子。
驳回了安羽沇「用童年照变装安可舞台纪念第一个三大台一位」的构想的田小娟:“别念了别念了,这次的风格不适合。下次吧,下次吧。”
“欧尼还说下次要东方美呢,结果还是打算做夏日风。”
“提到女团,就是夏天啊。”
“会吗?为什么我想起来的都是男团的短裤造型?”安羽沇冷不丁道,“我喜欢小腿漂亮的人。踢足球的人小腿都很漂亮。”
对她的跳脱发言,田小娟:“……”
“还以为你最近心情不好呢。没想到正相反。”
“我已经找人撒完气啦。就算说话不好听,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人。”安羽沇说,“就算存在误会,欧尼也是孩子们中最理解我的人。”
曺薇娟和徐穗珍都属于不想掺合、不想惹事的那一类;Minnie不在乎韩国的这些破事;宋雨琦半知半解,但也不明白安羽沇为什么如此坚持;叶舒华自己的政治立场都模棱两可,哪有精力关注别人的的想法。
“……是欧尼当队长,我真的很幸运。”
没隔多久,当日,在KBS音乐银行,拿到第一个三大台一位时,安羽沇再次如此说道。
“…心情吗?就像一直在往音乐银行里存钱,现在终于攒到了能听见足够的声响的时候了。”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安羽沇是这么想的。
之前有粉丝在签售会问过,觉得最幸运的时刻是什么?
那时候她说的是,在正式放弃练习之前,接到了田小娟的电话。
现在……
“……是小娟欧尼当队长,真的很幸运。”
周遭没有现场观众的喧闹,不需要安羽沇特意更大声,话语也能清晰传开。
“……也谢谢KBS本社的pd nim和staff们。”
前面刚有姐姐说了“很荣幸能拿到一位,感谢把奖颁给我们的KBS”。
但是。
KBS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啊。是人和人在工作。
搭建舞台、把控流程、录制剪辑、传递奖杯,都是幕后人员在辛苦。
希望职场人士的劳动成果不要被公司偷走就好了。
在KBS电视台本部,有以为她有受虐癖好而不怀好意地靠近的人,有对她冷眼不耐的人,也会有偷偷跟她说“很勇敢、不要在意那些极端的声音”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恶意、漠然与善意并存。
而安羽沇只要抓住最后的那一个,就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