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音乐剧+疫情=?
——没人来看。
“羽沇你的场次是不用担心,但周中场就……”票很难卖得动了。
剧方也很为难。
为难之下的盘算是,既然单亲妈妈徐英美役的核心卡司·李宝拉因个人原因临时下车,那么,正好借补女卡之机,增加一个流量男卡·前爱豆·WINNER出身的南太铉。
5月19日,南太铉在离音乐剧开演只剩几天时闪电加盟。
这导致安羽沇必须在5月19日~5月22日这个周中见缝插针,抽空参加紧急排练。
学校统一的期中周早已结束,可频繁因打歌缺课的她,眼下正迎来独属于自己的“延后期中周”。
补测验、交作业、准备课堂发表、参加补考,各类零散考核堆得满满当当。
课业压力本就繁重,再叠加常规课程、日常任务与音乐剧排练,连轴转的状态让她身心俱疲。
结束回归期后,留给安羽沇的时间只有三周。
这部剧整体排练强度不低,全员周工时接近30小时。
好在她本就是原作粉丝,所有曲目、键盘声部、剧情脉络与舞台调度早已烂熟于心,直接跳过了从零学戏的阶段。
加上早就被提前内定,长期坚持私下练习,她顺利跟剧组达成默契:只参与周末集中合排,每周到剧场的排练时长控制在15至20小时,专注打磨乐队合奏、舞台走位、表演情绪,以及和搭档之间的配合。
键盘是乐队的核心声部,要跟着主唱的临场习惯调整弹奏节奏、即兴衔接,保证整首曲目整体不乱。
万万没想到南太铉突然空降。这下她不仅要额外花精力加练,还要担心临阵磨合不足导致公演翻车。
5月20日,整个剧组都因突发状况被迫超负荷熬夜,开启了深夜集训模式。
姗姗来迟的南太铉一头黑短发散乱地中分,长度刚好盖过及耳,发梢贴着脸,还有点油。
可恨的家伙。连染发的步骤都省了。
安羽沇自己的发色,现在已经掉色成泛着暖红调的深栗棕。
“定妆照就这样拍,没问题。等演出前一周再染黑一点,就更沉稳了。”造型师是这么说的。
她原本打算就在这几天去染黑、剪短,以便更符合所饰演角色能干、安稳、不出错的职场人士设定。
现在看来,估计连睡觉都没空了。
好在头发色调还是偏暗,不染黑也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其他演员的面色也不太好看,但心里也都清楚,临时救火员·南太铉的迟到并非故意耍大牌。
今天,他刚因为月初违反防疫规定参加生日party而公开道歉,被紧急公关行程绊住了脚步,再加上仓促加盟,对场地、路线、流程陌生,多重因素叠加,才导致了姗姗来迟。
于是众人依旧维持着职场体面,找了个最合适的话头,报上了寒暄的场面话:“羽沇啊,太铉xi,都是idol出身,你们应该知道彼此名字吧?”
被打乱固有的节奏,顶着一心的怨气,安羽沇微笑答:“当然了。我是SSK2的忠实观众。”
南太铉嘴唇抿了一下,表情明显不自然。
Super Star K第二季,冠军是许阁,同一季的知名选手还有张才人、WINNER队长姜昇润、朴宝蓝等。
对姜昇润,南太铉退团、背叛,留下了事业污点。
对张才人,南太铉劈腿、欺骗,留下了道德污点。
安羽沇装作没看见南太铉的不自在,以及所有听见了这话的人的微妙神色,继续道:“以前我在许阁前辈的公司当过练习生,还参演过他的MV呢。”
被当众掀开不想被提及的过往黑历史,南太铉难堪又没法发作,干巴巴地:“原来是这样…许阁前辈是很厉害的歌手。”
一时间,小剧场内暗流涌动。空气中除了听懂暗讽的尴尬之外,又多了一层对辈分错位博弈的意外。
在比自己小七岁的后辈面前只能窘迫接话的狼狈感,促使南太铉下意识试图挽回局面:“我们整理一下称呼吧?”
他似乎想要重新锚定年龄差带来的地位,拿回属于前辈的身份体面。
安羽沇抢在对方之前开口,不由分说地敲定了方案:“太铉xi,我可以这么叫你的吧?剧里就是这么相互称呼的嘛,多妍xi,保皋xi。也请叫我羽沇xi吧。”
几番交锋下来全程落于被动,南太铉心头堵得发闷。
排练中途,进行到休息时间,他习惯性地就想抽支烟纾解烦闷。
地下小剧场整栋建筑全域禁烟,吸烟只能去室外指定区域,然而他本就不是安分守规矩的人。
没过多久,他便绕到后台狭窄的走廊尽头,在消防门后的阴影里缓缓蹲下,整个人缩在角落,自顾自点燃了香烟。
对此,路过的安羽沇撞见这一幕,神色平淡,半点不觉惊奇。
这人可是以在汉江音乐节演出途中公然抽烟的事而出了名的。区区后台隐蔽角落,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察觉到她走近,大半张脸隐在缭绕的烟雾里的南太铉,立刻把燃着的烟按在地面碾熄,随后将烟蒂攥进手心。
这个举动反倒让安羽沇有些意外:“怎么?怕我举报吗?”
南太铉蹲在阴影里没动,抬眼看向她:“你看起来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居高临下的视角让安羽沇很满意:“我最近心情不错,所以不会举报你的。至少这一次。”
空气中还飘着未散的烟味,她轻嗅了嗅:“嗯,这就是寿命减少的气味啊。离死亡又近了一点。”
“你在说谁?”
“当然在说我自己了。难道你的事,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南太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心的烟蒂,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要来一支吗?”
“什么牌子?”安羽沇凑近看清了他脚边的烟盒,随即拒绝了,“第一次抽烟,一般都会呛到吧。那样太丢脸了,我不想被看到。”
“人只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在意形象。”
“谁说的?对讨厌的人更加。”
“你……”南太铉擅自用上了平语,“是姜昇润的粉丝,还是张才人的?”
安羽沇依旧保持敬语,不无玩味地:“也有可能是太铉xi的粉丝啊?从《WIN: Who is Next》开始的。”
“我惹到你了吗?”
南太铉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这人的变脸,真有意思啊。
“开玩笑的,我没看过《WIN》。倒是有认识的哥哥参加过《MIX&MATCH》。不过他好像并不受iKON成员们的欢迎啊。”安羽沇说。
她不是南太铉的粉丝,但她能共情那些曾经喜欢他的粉丝。
让粉丝连“我喜欢过ta”都难以启齿、觉得丢脸的偶像,还能叫做偶像吗?
作为同行,她觉得这种行为很不负责任、让人失望。
就跟金力灿一样。
早已完全脱离YG的南太铉并不在意,或者说,刻意不去探究她所说认识的哥哥究竟是谁。
预料之中。
安羽沇径自道:“‘会成为不让大家失望的南太铉的’,这种话,太铉xi一次也没说过吧?”
“爱豆就是天天对着镜头说假话的物种。我腻了。”被戳中死穴,南太铉心绪烦躁又不服气,语气带着试探较劲的意味,“你经常说谎吧?”
“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安羽沇享受着他无法维持伪装的失态模样,“我对自己的标准,比大部分人都高。我只要不让我自己失望就够了。不可能会让喜欢我的人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