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的脑子里疯狂闪回各种走马灯。

他短暂而平凡的一生，他远在至冬的老母亲，他还没吃完的那盒至冬鱼子酱，以及愚人众内部流传的那些关于「女士」脾气不好的传闻。

没想到「女士」并未生气，只是叮嘱今天的异样务必不能透露到外界，还让他把「斯威亚」的情报整理好后，全部都交给她。

中尉摸不着头脑，只能硬着头皮大胆询问：“您说的「斯威亚」……是地名吗？抱歉，属下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可否能再给予一些更加详尽的信息？”

罗莎琳眉头紧蹙：“你在说什么？”

中尉还以为自己的发问触怒了长官，赶紧低下头，再次硬着头皮解释：“实在是抱歉，我确实不曾听说过有关「斯威亚」这个名字——你们有听说过这个词吗？”

他转向身后的士兵们。

站直的士兵们也纷纷摇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唯有一个来自偏僻部落的士兵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报告长官！我的故乡曾经流传过跟这个名字类似的东西，不过不是「斯威亚」，而是「斯韦阿人」，不知道执行官大人指的是不是这个名字……”

罗莎琳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关键的线索，对着那个士兵点头示意：“继续说。”

“我也是从村庄里年岁长的老人口中听说的。”

得到长官的鼓励，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能让长官认识自己的机会，那名士兵从脑子里抠出本就稀薄的久远记忆。

“据说那时候，挪德卡莱仍是一片荒原。那时，苍星的王廷尚未制止风仙们向穆斯季斯莱沃王纳贡，兽怪的联盟此时仍向周遭的一切生灵索取贡物，不论妖精或人类。”

士兵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时间久了之后，那些不懂生产、只会作战，又对连年的征战和征收不堪其扰的人类部落，跨越了冰原和冻土，选择在挪德卡莱、靠近安瓦蒂尼尔湖的地方安顿下来。这里靠海，由于他们之中并没有什么智慧的人存在，寒风和严冬让他们在冬季难以生存，捕鱼成为了唯一的生计。为了停止彼此间的提防并活下去，他们约定，彼此视为一体——所有的部落人从此应当视每一个人为自己，即‘我们’。”

士兵抬起头，声音变得轻了一些：“他们称呼自己为斯韦阿人，意为自己人。”

“然后呢？”罗莎琳问，直觉告诉她，斯韦阿人跟那个叫做斯威亚的家伙绝对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呃，大人。如果是这个故事的话，我大概也知道后面的剧情了。”

中尉也喃喃道。他看到罗莎琳并未露出他意料之中的了然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权势滔天的执行官大人或许并不了解至冬古老的野史。

“后面就是一些存在于老人们哄小孩故事里的传说了，算不上什么正经的资料。”中尉回忆道，“据说后来斯韦阿人在天使的指引下学会了开拓和贸易。白皇大赦人类之后，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后人返回了基捷城，依靠贸易和商路为伟大的白沙皇献上贡品定居，成为了最早一批的人类原住民。”

中尉看到罗莎琳若有所思，以为她把这个故事当了真，大着胆子提醒：

“「女士」大人，是这样的……这个故事，可能并没有现实的依据。”

“哦？”

“因为「斯韦阿人」是妖精语，大人。”中尉直言不讳，“一个人类的部落怎么会给自己起一个妖精语的名字？更何况是在妖精歧视人类的年代。再者，斯韦阿人如果真的存在，为什么消失得如此彻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中尉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罗莎琳的脸色：“这个故事是在皇帝陛下以其无限的恩泽与仁慈，赦恕人类为臣民之后才传播开来的……”

“所以，你们相当多人认为，这个故事只是宣传至冬堡向人类敞开大门的一个舆论工具？”

作为学者的求知欲回归罗莎琳大脑，她若有所思，不禁追问：“难道故事里的原址没有发掘出任何能佐证「斯韦阿人」的东西？”

中尉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文本和史料能证明「斯韦阿人」确实存在，大人。这个名字只存在大家口口相传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