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情情,起来了,我买了热乎的肉包子。”
余情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回应,“不想吃,你自己吃吧,我再睡会儿。”
话音刚落,身旁的床沿微微一陷,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余情瞬间惊醒,又气又恼,“你还来啊,简直是禽兽!”
宋城被她推开,哭笑不得。
“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想陪你躺一会儿,赶紧起来吃早饭,空腹伤身体,包子还热着呢。”
余情冷哼一声,起身洗漱。
咬了一口肉包,随口说道:“味道一般,还是你做的更好吃。”
“那明天一早我自己做。”
余情连忙摆手,“不用特意折腾,随便吃点就行,我不挑嘴的。”
他实在太过宠溺她了,事事都想着迁就。
“对了,晚上我想请几位相熟的朋友过来吃饭,算是乔迁暖居,以后在城里生活,少不了互相走动,你看行不行?”
“当然可以。”余情爽快答应,“只是家里食材够不够啊,别显得太过寒酸。”
“没事,待会儿上街顺路去乡下买点新鲜菜就行。”
宋城说话时总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凡事都先征询她的意见。
这和记忆里陈实独断专行从不顾及旁人想法的模样截然不同,余情心里暖烘烘的。
“都听你的安排。”
两人收拾妥当,慢悠悠上了街。
余情很淡定,半点没有初次进城的局促。
宋城心里一直有些好奇。
岳母说她从前很少进城,可她面对陌生环境各色人和事,始终泰然自若,仿佛见惯了世面。
他想不通,也只当是自家媳妇心态好就没再多想。
出门没多久,余情就把晚上的菜单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就做小鸡炖蘑菇,麻辣酸菜鱼,子姜肉丝,酸笋老鸭汤。”
“这些菜是以前在家常做的?听着就下饭。”
“不是,昨晚做梦梦到的。”余情懒得编造理由,她看得出来,宋城对自己很信任,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事,从不会刨根问底。
果然,宋城只笑着感叹一句这么巧,就应了下来。
“宋城,你真的太好了。”余情忍不住感慨。
“我不好,又怎么配得上你?”
一句话把余情逗得笑个不停。
这边两人岁月静好温馨甜蜜,另一边京市陈家却是愁云密布。
陈父陈母一向自视甚高,觉得儿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他们早早就定下和谢家的婚约,在他们眼中,谢暖才是门当户对的理想儿媳。
万万没想到,儿子去了一趟乡下,不仅带回一个乡下姑娘,还匆匆领了结婚证,甚至在家属院闹出三个人追来追去的笑话,让陈家颜面尽失。
老两口本来就极力反对这门婚事,得知陈实还要自掏腰包补偿谢暖,更是火冒三丈。
谢家家境优渥,根本不差这点钱,这笔赔偿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陈家理亏。
可陈实性格执拗,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他就是自己心虚。
余洋原本还在暗自窃喜,她清楚军婚很难离,就算公婆不满意自己,自己名分已经定下来了。
在她看来,只要牢牢守住陈太太这个身份,陈家的家底陈实的薪资早晚都有自己的一份。
就算眼下受点冷落,也远胜过留在乡下,她肯定比余情过得更风光。
可她万万没料到,陈实不仅一开始就把身上的钱给了谢暖,居然还瞒着她把大半的积蓄都取出来送给了谢暖。
得知事情的那一刻,余洋气到浑身发抖。
“我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那些钱你怎么能都给她?”
她嫁过来,本就是看重陈实的家境。
陈实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淡了。
从前她温婉柔顺的样子,果然全是伪装。
她看中的从来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自己的身份地位和钱财。
他眼神里渐渐透出疏离与厌恶。
“我做事有我的原则,亏欠了人家,就该补偿,以后我也会一直照拂有困难的战友的家人,你既然选择嫁给我,就要接受这一切,别忘了,是你费尽心思要嫁给我的。”
余洋被怼得哑口无言,心底第一次生出迷茫。
难道自己赌错了?
可转念一想,如今的生活终究比在乡下好太多了。
陈实现在冷淡,不过是一时之气,两人朝夕相处,总有把他心捂热的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不满,装作温顺懂事,“我明白了,既然嫁给你,我自然事事都依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实心头莫名一空,又是那种怪异的感觉。
这句话,他似乎在另一个人口中听过,温柔又自然,绝对不是余洋现在这样刻意的伪装。
那道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现,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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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的几位朋友看着性子爽朗,带着几分江湖气,第一次见容易让人生出距离感,相处过后才知道个个都热心仗义。
听说余情想读书学画画,几人都说要帮她找合适的书。
余情心里感激,等人走了,随口问道:“你的朋友们都很不错,看起来重情重义,他们平日里,是不是常出入黑市?”
私下做点物资交易,是她和宋城心照不宣的事,只是从来没有当面点破。
这话一出,宋城明显一怔,神情瞬间紧张起来,连忙解释。
“确实会去,但你放心,他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只是赚点钱糊口,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