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有人拉一把。

不需要这脆弱时刻妥协求助的念头，她是拯救者，是一整个帝国的拯救者，也是自己的。

“死不了。”克拉克呼出口气，“但还是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救了我。”安知律垂眸淡笑，似是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眼前巨龙，“克拉克，你很值得尊敬。”

克拉克视线扫来：“说好话没用，也不用想着套话，我信任你了，想问就问吧。”

安知律沉吟片刻，直白发问：“小镇里的人，都是灵魂是吗？是……那些水晶中封印之人的灵魂？”

“嗯，你猜的没错。”克拉克笑道，龙头扬起，睥睨着安知律，“我说过，就算肉身死亡，她们的才华也不会被磨灭。”

安知律了然，心中隐隐觉得，这场士兵的突袭，也不是偶然，但他并未挑明了问。

紧接着，克拉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盘下，似是极为公平的开口问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你和你的同伴，真名叫什么？”

闻言，安知律一愣，没想到克拉克居然能看出他的身份，但想到之前在那糖果屋中，克拉克说的他们有些不一样，想来那个时候她就有所察觉了。

“安知律，我的同伴……叫他赵梵旭就好。”

“安知律，真奇怪，不过也是个好名字，很适合你。”克拉克还蛮喜欢看安知律发愣的，笑了笑继续解释道，“这个世界的人，很少你这样的，那些人，被规训的太深，灵魂里的东西终归是不一样的，需要慢慢改变，但现在来不及了，所以我才需要一场大火，烧掉那些恶心的枷锁，你刚出去……可是需要这个答案？”

“你不会读心吧。”安知律无奈一笑，坐在巨龙身边，“我清楚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背叛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你赢。”

想了想，安知律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克拉克闭上眼睛，言语中有些欣慰和疲惫：“那真是没想到，第一个站在我这边的居然是两个外乡人。”

安知律侧眸看去，只觉得克拉克此时看起来非常的虚弱：“你很累？”

克拉克点头，没掩饰，继续开口道：“你还有什么疑问，问吧，我陷入沉睡前还能再回答你一些。”

陷入沉睡？

安知律蹙眉，并没拒绝，他心里确实堆积了很多疑惑。

“你为什么会变成巨龙？什么时候会变回来？”

克拉克声音低了些，似是越发疲惫：“我的巨龙之血继承自我的母亲，而她在生下我之后就去世了，因此，我身体里只有一半的龙血，血统并不纯净，好似只能被烈火燃烧之后才能化为巨龙，时间过后，我的人类躯体才会从灰烬中再度复活，但现在，变成巨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具体什么时候变回来我也不清楚。”

安知律心头有些触动，看着眼前这只黄灿灿的大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赵梵旭。

那些照片，年幼的他，也是这般一次次撕裂自己，又一次次重塑身躯。

克拉克心里装的是那些民众，装的是冤死的灵魂，而赵梵旭呢？他当时心中装的是什么，是什么支撑他走到现在的……

思及此，安知律看着克拉克，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个极其幼稚的想法。

无论这游戏能不能通关，他都希望她成功，她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安知律从未对外人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们甚至是不同世界的陌生人……

“你这样用自己的死唤醒她们，你就不怕，这次过后再也变不回人类？”安知律叹了口气，“你没想过自己是吗？”

这样的做法，极度冒险，克拉克好似并未想过这个风险，而这对于未来的领导者来说，牺牲自己是不太明智的选择。

闻言，克拉克轻笑，似是并不在乎：“有些时候，只能先跳，然后再祈祷自己不是站在悬崖上。”

说完这句话，克拉克脑袋落在冰面上，呼吸也越发无力，声音沉沉：“安知律，接下来就靠你的朋友了，我想……他应该会是这个剧本中的骑士，将你从巨龙手中救走，我不能说太多，但你应当知道我在说什么，活着等到他，我先休息了……”

话音落下，克拉克眼睛闭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安知律抬手摸了摸那龙头，蜷缩住身子。

克拉克这说说的玄妙，她似是已经跳脱出了这个世界，看透了所有，剧本？骑士？这又是什么……

心绪繁杂间，安知律只觉周身越来越冷，现在他无力思考其他，只是在想，自己该怎么在这个冰窟里活到赵梵旭来。

“什么破剧本。”安知律很讨厌这样被动的感觉。

他不想等着所谓的“骑士”来，但好似剧情是这般设定的，他便也没了力量去与之对抗。

感受这身体中力量的流逝，他脑袋越发昏沉，那脑海中的迷雾似是再度笼罩上来，无边无际，似是无形的锁链，将他缠绕规训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