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安知律消失的那一瞬，他大概就明白了安知律又想做什么了，也大概能想到克拉克不会放过他了。

但安知律的决定，他从来都干涉不了，可不能干涉。

安知律这个人，向来冷静自持，但他内心，其实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能怎么办呢，要是死了，那也是安知律的决定，赵梵旭也只跟跟随着他，他只祈望，死也死在安知律前面，届时还能在那黄泉路上为他开开路。

后背灼烧痛感传来，那巨龙对二人张开了血盆大口，那口中龙火也蓄势待发。

但就在这无处可逃之时，一道悠扬的笛声传遍了整个帝国。

赵梵旭睁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那笛声传来的方向。

是菲儿。

那笛声悠扬泣血，声浪一道一道的传来，不断抚平巨龙的内心，甚至，在抚平大地！

笛声不停，也不敢停，直到那笛音变得断断续续，变得不堪重负，所有的躁动才终是停止，巨龙也倒在地上，慢慢变回克拉克的人身。

人们从避难所中出来，看向那笛音传来的方向，只看到站在城墙边缘的克拉克。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又是克拉克救了他们。

周围欢呼声四起，赵梵旭抬头，眼睛有些昏花，但他还是看到了菲儿嘴角流淌下来的鲜血。

心头触动，他低头苦笑。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笨，很笨，安知律是这样，菲儿也是这样，他怎么会让这样的戏码反复发生。

他怎还会反复相信这个骗子的“下次不会”。

……

笛声戛然而止，世界都归于了平静，克拉克被夏尔救下，而跟着夏尔一起回来的，是那些曾经被“烧死”的人。

克拉克的这段时间，就是去了那巢穴，用自己的龙血，让那些已死之人的灵魂，再度回归到那被她修复好的□□中。

他们的复生，也带来了所有的真相，他们和亲人们拥抱，道出了那金蟾蜍的控制和巫妖的轨迹，而一切的一切，都要感谢那夏尔怀中的小公主。

城民上前，抬出最软的床榻，将克拉克放在上面，妇人们温柔的擦洗着她的脸颊，孩童为她献上自己心爱的玩偶和漂亮的花束。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结局。

只有菲儿……

赵梵旭看着夏尔抱起菲儿的尸体，将她封印在了糖霜里，哑声开口：“她会怎样？”

夏尔再次带上了那顶高耸的巫师帽，仰头深呼吸了一口：“……她的灵魂被震碎，我现在只能保存好她的肉身，等克拉克醒来再处理。”

赵梵旭抬眸，看着夏尔一字一句说道：“你有办法的不是吗，夏尔，是她帮你们做出了选择，但代价不该由她来承担。”

这代价，为什么又要安知律承担。

赵梵旭眼眶通红，他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这般抱着安知律了。

闻言，夏尔闭了闭眼，叹气道：“也罢，我会收集她的灵魂碎片，我欠她一个道谢，克拉克也是。”

“……”

“你们要走了是吗。”夏尔看着安知律，眼底感谢，“可还有什么想问的问题？”

赵梵旭慢慢抬头，嘴唇微启：“所以，那邻国的军队，是你唤来的，对吗？”

赵梵旭手指抚摸着安知律沉睡的脸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特蕾莎和蓬佩奥，她们是你找来的？”

闻言，夏尔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克拉克本就和她们是朋友，但王后去世后，她们的联系就被那巫妖切断了，这次我只是将消息带给她们而已，至于她们的行动，我也没想到。”

此话一出，赵梵旭似是笑了，垂眸看着怀中人：“他应该会喜欢这个答案。”

特蕾莎和蓬佩奥，选择了那最古老的剧本，英雄救美。

当然，英雄是克拉克，而她们，选择了当恶人，这果然是最有效的办法。

夏尔笑了笑，继续说道：“克拉克作为女皇还是学不会什么叫做代价和牺牲，她还有些多余的天真，她需要成长的时间，所以，我很感谢安知律，若不是他直接碎了那巫妖的魔法，否则迟早有一天，他还会再次回来。”

赵梵旭没有接话，眼睛一直看着沉睡着的安知律。

见状，夏尔抿唇叹气：“等他醒了，你们就走吧，克拉克，可能不想见到他。”

克拉克怎会想见到一个破坏自己计划的人。

其实克拉克原本的计划也是会成功的，但风险很大，不确定性过多，她也不舍得牺牲一些东西来彻底换取民心，所以，安知律和夏尔瞒着克拉克促成了这一切。

而赵梵旭也是被瞒着的人。

“抱歉。”夏尔这声抱歉是对赵梵旭说的，她视线落在安知律身上，再度低头，“也替我对他说声抱歉。”

留下这句话，夏尔慢慢退出此处，赵梵旭并未表态，只是低头，手指慢慢插入安知律的手掌，缓缓握紧。

“这次也很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