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继续问：“杀谁？”

“杜…杜丽莎他们，还有，还有很多人，他们都…”说到这里，赵梵旭似是气的慌，手指紧紧抓向安知律，他指尖颤抖，眼尾发红。

安知律向前一步，让他抓的稳些，继续问：“他们都怎样。”

“都想，欺负你。”赵梵旭抬头，眼尾红晕更深，表情格外委屈，“安知律，他们都想欺负你。”

看着这双突然有些湿漉的眼，安知律愣住，抬手间，他手指拂过赵梵旭的脸，手指顿时湿润：“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我不想你受欺负，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过的好，安知律，我想让你过得很好。”赵梵旭垂眸，有些晃晃悠悠，就似是那孩童般，极为真诚的开口，“我想保护好你，我想你开心，安知律……”

“可以了，赵梵旭，我过得很好。”安知律有些不想听下去了，闭了闭眼间打断了他，“算了，回去睡觉。”

但此时，那药剂似是真的起了作用，赵梵旭摇头，抬手抚上他的腰，小心翼翼的将他往自己怀中带，声音哽咽：“不好，你过的不够好，你不开心，我知道的，你不开心，你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但没关系，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样开心，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他说的断断续续，似是那药有些上头，他眼泪止不住的流。

安知律突然不知道他这泪是为什么而流，但此时他后悔了。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叹了口气，他弯腰将赵梵旭扶起，本打算去那稀释药剂，但刚走出一步，他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安知律还以为赵梵旭没站稳，回头刚欲扶他，但一回头，见到那场面，他顿时瞳孔骤缩。

赵梵旭此时，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脸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似是哀求般的看着他。

“你做什么！”他三两步上前，想拉赵梵旭起来，但却是没用。

赵梵旭看向安知律的眼神，带着极其矛盾的情感，似是小心翼翼，也似是一种极端的渴求。

他朝着安知律的方向，一步一步跪行而去。

而这样的行为，却是让安知律完全僵住。

他的“吐真剂”，能映照出来的不仅是真话，更是那人心中最本真的自我。

赵梵旭的心里，竟是这般想他，他竟是这般……

他愣怔间，赵梵旭已然跪行至他面前，手臂也慢慢抚上他的后腰。

这动作不带一丝情，欲，好似只是渴求，小心翼翼的渴求，安知律只要后退一步，就能摆脱那只手。

但他没有退，他只是不可置信垂眸看着赵梵旭。

赵梵旭眼里的那些东西，他之前从未见过，卑微，破碎，疯狂，压抑，无数种他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掺杂在一起，好似要把真正的赵梵旭搅碎一般。

赵梵旭手臂收紧了些，声音哽咽：“我会洗干净的，你不能丢开我，也别害怕……我会干干净净的站在你身边。”

这话极淡极轻，但落在安知律耳中却是压的他心头闷痛，他仍由赵梵旭抱着，眼底也有些迷茫。

此时，两人之间距离很近，但安知律却觉得，此刻的赵梵旭，格外的遥远，格外的陌生。

他心脏跳的越发快，闷痛的似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挤压，要压到彻底碾碎，彻底炸开。

而与此同时，安知律大脑某个部位也疼的要命，一些不该在现实出现的画面不断闪回。

诡异的笑声，倒序的琴音，还有赵梵旭那一声声淡淡的哀求。

“不要抛弃我，我不想死，我要安知律，我要……”

“我会去，我都会做，我不怕疼，我可以死，别丢下我……”

“求你了……让我在他身边。”

这一声声，一点点敲在安知律心头，他额角青筋不断跳动，咬牙低呵道：“你闭嘴。”

但赵梵旭似是听不到一般，继续卑微哀求着：“我会保护他，让我活着，我会好好保护他。”

“我让你闭嘴！”

安知律知道赵梵旭在对着谁哀求，不是他，是他的父亲，赵梵旭，是这般对着他父亲哀求的。

似是气极，他俯身间，泄愤似的死死咬住赵梵旭的唇瓣，不想再听到他嘴里冒出这些话。

后悔……

安知律很后悔，他不应该让赵梵旭这样，他做错了。

一时间，两人唇角血液弥散开，血混着泪，润如口腔，格外苦涩。

安知律抬手抓住赵梵旭后颈，将他拽开，眼神悲戚对上他的眼睛。

他此时才深刻的体会到这点，自己的父母是有多残忍，而他自己，何尝不是帮凶，何尝不是锤炼赵梵旭的火炉，他嘴角嘲讽的勾了勾：“赵梵旭，你想要我吗？”

闻言，赵梵旭似是没听懂，只是迷茫抬头，想帮安知律擦掉唇角的血污。

但他手刚抬起，就被安知律一掌拍开。

安知律咬牙低吼：“你给我站起来。”

这一声出的突兀，赵梵旭听得手指都抖了抖，不敢再往前，垂眸没再有所动作。

“听不懂吗，我让你站起来。”安知律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

他看着眼前人，拳头紧握，指尖抠入手心，很痛……但他完全分不清到底是手心更痛，还是其他器官更痛。

“安知律，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