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啊，你还是来了。”保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安知律转头，那模样倒是把保罗吓了一跳。

保罗挠了挠脸，轻咳一声：“我说，不想来就别来了，这表情是干嘛啊。”

安知律擦了擦脸，有些惊讶自己脸上的泪水，但表情又恢复了之前淡淡的模样。

他笑了笑：“你看着状态挺好，玛莲和玛丽娜怎么样了？”

保罗现在面色没有那么惨白了，身体上也没有了一道道的鞭痕，罗马袍将他半边身体露出，格外神圣。

他深深看了眼安知律，笑着点头：“多谢关怀，玛莲很好，玛丽娜也很好，她们不受困于循环之后，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安知律嘴角牵动，想礼貌的微笑一下，但立马被保罗制止了：“你别笑了，你知道你现在笑比哭还可怕吗？”

说着，他顿了顿：“决定好了，要用这颗跃迁的苹果吗？”

安知律点头：“开始吧。”

保罗沉吟片刻，继续道：“我最后提醒你一遍，你只能做一些微小的改变，但这种小小的改变可能会导致他彻底忘记你，亦或者其他不确定的因素，而且，跃迁意味着要花费很多的精力，你往后回到现实可能会生病，你确定吗？”

安知律似是没听进去这些话，只是问道：“他的生活，会变好吗？”

保罗实诚的摇头：“我不知道。”

安知律笑了笑，眼底有些无力：“一定会的，总不会比现在更烂了，开始吧。”

闻言，保罗点头，抬手间，一条长长的带尺度的河流浮现在安知律面前。

“去吧，结束一个节点，下一个节点就会点亮，我在这里等你。”

保罗盘腿坐下，看着安知律义无反顾的走入长河中，摇了摇头，手一伸，就出现了一个苹果。

看着安知律慢慢消失，保罗面色变得格外凝重起来。

此时，一道女声悠悠的传来：“是他没错吧。”

保罗没看向任何地方，似是知道那女声一直在，淡淡回应：“没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桥梁被打通了很多，再这样下去，真的就要宇宙大融合了。”女声轻笑一声，好似有开玩笑的意味。

保罗斜眼瞟向上方，声音不似之前少年的音调：“米迦勒，我们插手不了，魔盒怎么被打开的就该怎么被关起来。”

女声淡笑：“那你就这样讨好他们？”

“讨好？”保罗扫了眼虚空，轻叱道，“求人办事之前倒也应该拿出点态度，再说了，你觉得这不好玩吗，你不是最喜欢看这些了？”

说着，保罗嘴角勾起，眼睛弯弯的看着长河：“你也阻止不了，不是吗？”

那女声顿时有些不满：“啧，你单纯就是浪费跃迁，保罗，你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保罗垂眸摇头：“没办法，需要心无旁骛的话就得排除其他的影响，米迦勒，帮我盯好另外一边。”

“啧，玩儿呢。”女声变化，变得和保罗一模一样之后，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

安知律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研究室。

他透过玻璃看去，里面是一排一排的育婴仓，每一个育婴仓里的婴儿都被一根根的管子从后背插入，里面时不时的运输着一些绿色的液体。

安知律将手放上玻璃，凑近了去看每一个育婴仓的编码，直到最后一个，Z081。

不同于其他婴儿，Z081格外的安静，左手玩着右手，看到安知律看来，就不玩儿了，歪头好奇的看着安知律。

安知律几乎一瞬间确认了，是赵梵旭。

他笑笑：“找到你了。”

安知律微笑，对着赵梵旭抬了抬手指，似是想逗弄他，但下一秒，走廊上脚步声传来。

安知律转头，正好对上来人的视线，顿时，他心脏似是停止了一瞬。

是安良褚。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安知律眼神动了动，但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实验数据出来了，其他婴儿送回去吧，Z081留下，开始注射血清。”安良褚自然的将报告交到安知律手上，又急匆匆的跟后面的人说着什么，离开了实验室。

安知律眨了眨眼，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镜子里倒映的自己，微微愣怔。

这个样貌，是…杜文华，杜叔。

安知律对他有很深的印象，他是安良褚在国外的合作伙伴，但他也在安知律小的时候经常陪伴他。

原来，这人也是这场大戏中的一环。

“原来是你。”安知律自嘲的笑了笑，杜文华他身边算是比较亲近的人，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不再想，他翻开实验记录，里面详细的比对了所有婴儿的记忆和大脑信号，毫不意外的，赵梵旭是最好的，安知律翻下去，后面，是每个婴儿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