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后,两人连带着车都落入了那汹涌的海浪中,入水的刹那,安知律只感自己被人护到了怀里,紧接着,就是剧烈的撞击。
耳膜生疼,全身都在被撕裂开来,呼吸也被剥夺,最后,他微弱的视线中,只能那慢慢减弱的日光。
这日光,就像那时午后,赵梵旭拉着他在沙发上小憩时看到的日光。
……
“喂,安知律,醒醒!”
岸边,陆林骁不断的按压着安知律的胸口,一边做人工呼吸一边唤着他的名字,很快,安知律猛然吐出一口海水,一边咳着,一边看向陆林骁。
陆林骁眼尾发红,指尖轻微颤抖:“你疯了吧,不会游泳跳什么海啊,神经病吗!”
“我没事,你呢?”安知律擦着脸,上下打量着陆林骁,见他无碍才松了口气。
陆林骁确实看着没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心脏跳的有多快,尤其是在······看见安知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时候。
那种情绪他很久都没品尝过了,恐惧,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
安知律想撑起身体,但没有力气,好似跃迁之后的副作用还没有消除,他看陆林骁沉默,开口转了话头:“不过,谁说我不会游泳,我……”
可没等他说完,陆林骁便打断了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唯一的维生装置给我,安知律,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还是说,你一直把我看做是,那个叫赵梵旭的人?”
方才最后一刻,安知律竟然将那唯一的维生装置给他了。
陆林骁不相信有人会无私成这样,也不相信有人会对刚见没多久的人这么好,好到愿意付出生命,他哑声继续道:“安知律,他到底是谁?”
闻言,安知律抬手遮住眼睛,沉默了一瞬,还是鬼使神差的开口道:“他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了,不要再提了。”
不存在?
陆林骁垂眸,掩盖住眼底那抹他自己都未曾搞明白的苦涩。
良久,他才继续开口:“很快,就有直升机来接我们,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安知律转头看向陆林骁,轻笑道:“怎么还要带我走,我周围可都是这样的麻烦事。”
这话似是威胁,但陆林骁却是一点都未听进去,回望着安知律,声音里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安知律,我说了,合作期间,你不能再见别人,我能保障你的安全。”
安知律笑笑:“哦,软禁我?”
“违法的事我可不做,这只是,确保你的人生安全。”陆林骁起身,眼神锁定空中一架飞来的直升机,将安知律打横抱起,走了过去,“但你要是喜欢软禁,也可以这么想。”
闻言,安知律一愣,没想到陆林骁居然真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再加之这动作,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走:“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吧。”
陆林骁脚步一顿,扫了他一眼,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害羞什么,死都不怕怕这个”
“……”
安知律不做声了,但与此同时,他手掌上突然感受到了些许粘腻,那处黏腻,来源于陆林骁的后背,他蹙眉往后看去,顿时一愣。
陆林骁的后背,被礁石刮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此时随着起身走动,那处也在冒着血,看得人好不害怕。
这次,陆林骁的伤口不会自己愈合,血不断流着,他的嘴唇也越来越白,就在他上了直升机,安置好安知律后,闭上眼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飞机上,医生一丝不苟的给两人治疗着,很快,两人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飞机平稳,一切又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安知律垂眸看着陆林骁,手指略过他的后背,轻叹道:“这次倒不会自己愈合了,你就疼着吧。”
很快,随着飞机降落在那私人停机坪上,安知律扫了眼机舱外,就打算起身先离开,但还不等他走出一步,手腕就被那原本还在昏睡之人扣住。
陆林骁有些艰难的看着他,蹙眉道:“想去哪儿?”
安知律意外回头,好笑道:“不是晕过去了吗,醒的这么是时候?”
“我再晕一会儿,是不是以后都找不到你了。”陆林骁有些虚弱的起身,手并未放开,“我说了,你得去我那儿,你家那小朋友,已经被我接过去了,怎么,你要丢下她一个人?”
“无赖。”
“……”
下了飞机,两人上了那安装着防弹玻璃的车,一路重重安保,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安检,看的安知律都有些困了。
车辆直接驶入了一处庄园深处,随着那庄园门关上,才有管家来帮他打开车门:“安先生,您就在这里住下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同我说便好。”
安知律环顾四周,随口道:“嗯,那个小女孩呢,现在在哪儿?”
管家微微鞠躬:“您放心,她在另外一处,您可以通过那边的视讯电视和她联系。”
管家走后,安知律才走入那堪比城堡的别墅中,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这里。
这里的装潢,堪称浮夸,奢华,高调,比起赵梵旭之前那个破旧集装箱,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着想着,安知律突觉额角有些细微的酥麻感,这种感觉在随着他的思绪不断的加深,慢慢的,酥麻的电流好似变成了一道道电鞭,不断抽打在他的大脑上。
他痛到难以自抑,蹲在地上,闭眼忍受着,等着这后遗症慢慢过去。
但此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蹲这儿做什么,坐沙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