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毕竟还是在大街上,虽说夜已深了,但乞巧节百姓都想玩的尽兴,此时街上人也比平日多很多。
而穆昭野这般招摇的在这里堵她,她大概也猜到穆昭野是何意。
穆昭野,应当是想压那说她是下堂妇的谣言……
雾雪一路走的很慢,穆昭野也不打算让它快些,沈云漪也不催,两人就这样沉默的一路回到了将军府。
“少爷,已经处理好了。”福叔上前拘礼。
此时,苏明玉也已被苏家的人接走。
福叔忙里忙外间倒也将所有事处理的妥帖,好似已经不需要沈云漪这个少夫人再去多操心。
但想起白日里,她听到福叔的那番话,垂眸想了想,上前道:“福叔,今日,把账房中未处理的账册都送到我屋中吧,我会处理。”
闻言,福叔眼底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应着:“是,少夫人。”
穆昭野微微蹙眉,倒也没阻止,一路跟着她回了房,视线有些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随着门“咔哒”一声关上。
他似是忍了许久,拉住沈云漪的手腕,掌心贴上她的手背,轻轻揉捏:“为何一直不同我说话?夜深了为何还要处理那账本?”
“我嫁到穆府后,好似都没做什么,抱歉。”此时她是真心实意的在反省。
之前没人教过她当家主母该做什么,她只记得陆昭阳和沈越川相敬如宾的相处,但私底下陆昭阳做的事她当真不太清楚。
但今日同公孙幼仪交谈之际,她大概了解了些。
她真的很失职……
可闻言,穆昭野却是蹙眉:“是不是福叔同你说了些什么。”
她摇头:“那倒也没有。”
“你什么都不用做。”穆昭野掌心裹住她的手背,蹙眉继续道,“一切照旧,我说过,什么都不会变。”
沈云漪听着这话,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缩回手,走到床边坐下,揉着手腕随意应着:“嗯,我会思忖着处理的。”
这应答穆昭野好似不满意,但也并未继续同她说这个问题,倒是转了话头:“夫人,今日……怎的不问问我去哪儿了?”
闻言,沈云漪一顿,心虚垂眼,手下意识的去揉捏有些酸痛的脚踝。
她自然是知道穆昭野去哪儿了,他们还打了一架,还一起救人呢。
但还未等沈云漪回应,穆昭野三两步上前,半跪在床边,一手抚上她的膝盖,一手盖过她揉捏小腿的手,帮她轻轻揉着:“可是今日跪的累到了?”
沈云漪对他此刻的贴心更觉心虚,闭口不言。
他仰头看着她,眼里似有些探究:“今日,可见到你家兄长了?”
“……”
沈云漪垂眸看着穆昭野那眼底莫名的期待,思忖片刻开口:“见到了,他也同我说了,你同段家小姐去灯会了是吗?”
闻言,穆昭野微微蹙眉,似是不满意她的反应。
他凑近了几分,一手撑在床边:“那这,可是惹得夫人不高兴了?”
沈云漪确实很不高兴,但若是穆昭野想看看她的贤良大度,她也是可以演好的。
但心头,还是闷的难受。
沉了口气,她手指慢慢蜷缩,扯出一抹笑看向他:“无碍,听说你今日为了那段家小姐还同我兄长打了一架,还误伤了公孙小姐和苏公子,倒也不值得。”
穆昭野眼底有些冷:“还有呢?”
“还有?”沈云漪蹙眉,指甲隐隐嵌入手心,“若是你喜欢那段小姐……倒也可带到府里来坐坐,听说她长的水灵可爱,正巧也没人同我说话。”
“沈云漪。”穆昭野听了半天,愣是没有听到一句自己想听的话,声音有些森冷,“我同别家小姐出去,你没有其他要说的吗?那花灯我没带回来,你也不说什么吗?”
她一噎,心里莫名火大。
只觉穆昭野这番质问,当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了,她都说了那么多,还要表现的多贤良淑德,这人才会满意。
此时,她更想质问穆昭野。
她要的灯呢?
为何要同别的女子一起出去?
但沉默良久,她还是压住了那无名火。
沈云漪垂眸,深呼吸两口,几乎是压抑着声音里的冷意憋出这句话:“那……可是银子不够,那花灯才没带回来?”
但此话一出,好似又离穆昭野想要的东西远了几分。
她突觉周身氛围越发不对劲。
穆昭野脸上笑意全无,起身,垂眸冷眼看着她。
两人就这般对视了一两息,穆昭野才淡淡开口:“沈云漪,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但也就在此时,福叔正好来送那账簿。
他敲了敲门:“少夫人,账簿给您送来了,给您送进去还是?”
但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唰”的一声,那门被推开。
福叔一愣,站在门口端着托盘,还未反应过来,穆昭野便拽着沈云漪离开了此处。
“哐当”一声,那门直接掉断开,倒在地上。
一时间,人走门掉,福叔站在原地,迟迟没反应过来。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还是将账簿放到了屋内桌上,转身离开,默默哀叹:“真是造孽啊。”
而此时,穆府后院,一间氤氲着雾气的屋门被猛然推开,穆昭野眸色黑沉,一把将沈云漪推了进去。
沈云漪脚步踉跄,眼底有些惊惧:“你要做什么,可是要关我,穆昭野,我……”
她声音有些抖,似是愤怒的也是惊惧的,瞪着一道走入这门的人。
“我说错什么了,你又要做什么。”
“你错?你怎么会错?沈云漪,你一点都没错。”
沈云漪被逼的步步后退间,小腿传来阻碍,她一下子跌坐在那边沿上,手指不经意间也触及到温热的池水。
这时,她才看清,这居然是一间雾气缭绕的温泉浴池?
“穆昭野,既然我没错,你,你好好说话。”她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好似能预见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似的,一点点后退。
但这困兽之地,退无可退。
他闻言冷笑:“沈云漪,你当真是难教。”
那声音隔着雾气,如同鬼魅,也似毒蛇绕颈,让人心头剧颤。
“你……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