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手机发出震动，她心跳瞬间空了一拍，赶忙摸起手机打开看。

是一条原先同事群发的祝福。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熄屏，放一边去，继续喝奶茶，垂下眼睛看着桌面的花纹，一条一条地数数，数到一半又忘了。

店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花纹数了一遍又一遍，谈霏目光一扫就知道，进出的人里没有他的身影。

她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周枕山没来，也没发来一条消息。她的手悬在手机键盘上空，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该说什么呢？她嘴角无力的笑容仿佛在嘲弄她自己。

在最后一个客人走后，她丢掉已经凉得冰手的空杯子，把手揣进口袋，掀开门帘走出去。

地上很明显铺了一层雪，漫天雪花在漆黑的夜空飞舞，落在行色匆匆的人之间，融进白色地面。

冷风夹杂雪花直往她脸上扑，谈霏眯着眼，戴上帽子，眼前的视野渐渐变模糊，原本清晰的灯光此刻糊成一团，所有事物都在她眼中扭曲、晃动。

谈霏用力擦掉泪水，睁了睁眼，深呼吸一口气。

这么多年的回忆在此刻再次涌上心头，情绪反扑到达巅峰。她紧紧抿着嘴，不让眼泪落下来。

拿出手机，看着依旧空空如也的聊天框，她按下语音键，突然笑出来，用一种极轻的语气。

“周枕山，你真是个懦夫。”

到底是不愿见我，还是不敢见我？

“你就一辈子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好了。”

说完这些话，谈霏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走进巷子，消失在黑暗里。

*

窗外的天空不断出现光亮，烟花爆竹的声音近在咫尺，小区里的孩子在巷子里玩耍，嬉笑声不断。

窗外下着雪，屋内昏暗一片。

“咯吱——”

“喵～”

门外响起猫爪子挠门的声音，他却仿若未闻，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地上的烟灰缸里全是被他摁灭的烟头，空酒瓶互相碰撞。

周枕山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外套，肩上湿哒哒的。

他向后仰头，仅有的一道微光打在他脸上，照亮眼里的泪水，眼睛泛红，他刚刚哭过。

在寂静无声的屋子里，独自颓废。

周枕山口中衔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点开手机，又放出那段语音。

“周枕山，你真是个懦夫。”

“周枕山，你真是个懦夫。”

一遍又一遍，他近乎偏执地点着手机屏幕。

半敞开的衬衫领口，胸前的肌肉上是断断续续的疤痕。

手一松，手机从他指缝间滑落。他弯下腰痛苦地捂住脸，脊背颤抖起伏。

疼。

不知道是心里疼，还是身上疼。

那些入梦的日日夜夜，每一次见面都撕扯他心上的疤。

好想见她，好想见她，好想见她，他想得快要疯了！然而那些美好的回忆却夹杂着痛苦的碎片。

可他怎么能以那副面孔去见她呢？

那些痛，由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

街上张灯结彩，天空中传来几声鞭炮声，还没到十二点就已经热闹起来了。谈霏在楼道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才敢踏进家门。

十一点多，爸爸妈妈还在客厅看春晚，她快速洗漱完躺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手机快没电了，她用电脑给贺盈打了个视频电话。

几秒后，对方接通，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出现在电脑屏幕里。

“谈霏！怎么忽然想起跟我视频了？”贺盈调侃她。

“你在家？”

“对，和我爸妈在一起呢！你呢？怎么没出去和帅哥跨年？”

她当然知道贺盈话里的“帅哥”说的是谁，扯出一个坚强的笑容，“帅哥哪有你好看？”

外面放爆竹的声音很大，楼下全是大人小孩在玩，烟花一呲一人高。

电视的声音穿透墙传进卧室，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了。

“十，九，八……”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和贺盈激动地同时说出口，谈霏笑着倒在床上。

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连续不断地震动，她和贺盈又聊了几句才挂断视频。

谈霏摘下耳机，合上电脑。

“小姨！新年快乐！”谈意忽然“破门而入”，裹着白色羽绒服，戴着手套，头发梳成麻花辫。

谈霏还没反应过来。

“小姨，快点！跟我下去玩雪放烟花！”

客厅沙发上坐着她表姐几人，打牌打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时间管他们小辈。

谈霏跟一屋子人打完招呼，手忙脚乱穿戴好，被谈意扯着袖子下楼。

楼下很热闹，还在下小雪，四处都在放烟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烟味儿，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